回目:丧家犬急奔枯柳岸,智多星巧设石碣谋
诗云:
半世功名一梦中,梁山烟雨散随风。
只因贪念迷心窍,致使英雄各西东。
黄河渡口惊魂魄,石碣文中藏鬼工。
莫道天机人难测,从来乱世靠欺蒙。
话说那河北威胜州,乃是“晋王”田虎的老巢。
这田虎原是沁源县的一个猎户,颇有勇力,熟通武艺,专一结交恶少。
因见宋室昏暗,奸臣当道,这厮便趁势而起,占了河北五州五十六县,自称晋王,伪设文武官僚,内里虽不如大宋朝廷那般规矩森严,却也拥兵六十万,成了一方不可小觑的霸主。
这一日,威胜州的馆驿之中,寒风瑟瑟。
宋江独坐窗前,望着窗外那一株在风中摇曳的枯柳,手中端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,久久未动。
他那张原本黝黑的面皮,如今更是多了几分风霜与憔悴,眼角的皱纹里藏满了不甘与沧桑。
“公明哥哥,还在想那日之事?”
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宋江不用回头,也知是智多星吴用到了。
宋江长叹一声,放下茶盏,转过身来,苦笑道:“军师,你说咱们如今……算是个什么光景?半年前,咱们还在梁山泊大口吃肉,大碗喝酒,替天行道,那是何等快活。可如今……”
他的声音哽咽了。
半年前那场惊变,至今仍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。
那是梁山的分裂之日。
武松以雷霆手段清洗山寨,那一对雪花镔铁戒刀,斩断了宋江所有的威望与根基。
“往事已矣,哥哥不必介怀。”吴用轻摇羽扇,虽然那扇子有些破旧,但他眼中的精光却丝毫未减,“武松虽一时得势,但他锋芒太露,必不长久。咱们如今虽然寄人篱下,但这河北之地,未必就不是咱们的东山再起之所。”
宋江摇了摇头:“寄人篱下……这滋味不好受啊。田虎生性多疑,手下那帮骄兵悍将又排挤咱们。若非咱们来时带了那块‘天书石碣’,恐怕连这河北地界都进不来。”
提到“天书石碣”,吴用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。
那是他们逃亡路上的转折点,也是吴用平生最得意的一笔“神来之作”。
……
时光回溯到半年前。
那是一个深秋的黄昏,黄河渡口。
残阳如血,将浑浊的黄河水染得一片猩红。寒风卷着枯叶,打在人脸上生疼。
一支衣衫褴褛、丢盔弃甲的队伍,正瘫倒在河滩上的芦苇荡里。
这是一支败兵,更是一群丧家之犬。
宋江披着一件破旧的斗篷,坐在一块大石头上,看着周围一千多名残兵败将。
这些人都是宋江的死忠,跟着他从梁山一路逃出来的。
旁边的一个小头目,此刻却忍不住抱怨道,“咱们现在连饭都吃不饱,兵器都卷了刃。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,要去哪里?难道真要去当流寇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