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上端坐一名大汉,并未披甲,手中也无兵刃,只在那马鞍旁挂着一个巨大的红漆食盒,食盒上还贴着红纸封条。
那大汉来到射程之内,勒住马缰,昂首挺胸,运足了丹田之气,冲着城头高声断喝:
“城上的韩滔将军、彭玘将军听真!某乃二龙山武寨主麾下偏将!奉我家主公之命,特来送礼!”
城头之上,韩滔和彭玘二人正搀扶着巡视防务。韩滔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,血迹渗出;彭玘更是瞎了一只眼,半边脸肿得老高,模样凄惨。
听到城下喊话,韩滔眉头紧锁,探出半个身子,厉声道:“武松要战便战,何必羞辱我等?若是来劝降的,趁早滚蛋!我韩滔生是大宋的人,死是梁山的鬼!”
那大汉哈哈一笑,并不动怒,反而大声回道:“韩将军此言差矣!我家主公说了,二位将军血战高俅,挡住了数万禁军,那是顶天立地的真汉子!我家主公敬重英雄,不忍见二位义士被奸人所误,流血而亡!”
“我家主公言道:宋江无能,累及三军;宋江无义,弃兄弟于不顾!二位将军在此死守,缺医少药,忍饥挨饿,那宋江可在忠义堂送来一粒米?一卷纱布?没有!”
这一番话,如同利剑一般,精准地刺入了韩滔和彭玘的心窝子。
两人身躯一震,下意识地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抹难以掩饰的悲凉与怨愤。
是啊,他们在前面拼命,宋江在后面做什么?写信拖延?算计得失?连一句慰问的话都没有!
那大汉见城头沉默,便解下马鞍上的食盒,高高举起:
“我家主公特意命人从东寨库房中,取了最好的陈年花雕,切了十斤酱牛肉!更重要的是,这里还有一瓶‘神医’安道全亲手调制的极品金疮药!专治刀枪剑戟之伤,去腐生肌,灵验无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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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主公说了,这药是送给英雄的!不管二位将军降与不降,这药和酒肉,都是二龙山的一点心意!只盼二位将军保重身体,莫要让亲者痛,仇者快!”
说罢,那大汉将食盒挂在吊桥的铁索之上,拨转马头,高声道:“东西放这儿了!怎么选,二位将军自己掂量!告辞!”
大汉一骑绝尘而去,只留下那个红漆食盒,孤零零地悬在半空,在寒风中微微晃动。
寨墙之上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那个食盒上。那里面装的不仅仅是酒肉和药,更是生的希望,是被人尊重的温暖。
“将军……”身边的亲兵吞了吞口水,小心翼翼地看向韩滔,“那……那真是安神医的药吗?小的听说,那种药千金难求,咱们寨子里早就断药了,好多弟兄都因为伤口化脓,活活疼死了……”
韩滔看着亲兵那期盼的眼神,又看了看自己那条已经开始发炎、钻心剧痛的胳膊,心中那道坚硬的防线,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“把它……拉上来。”韩滔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是!”
几个士兵手忙脚乱地转动绞盘,将那食盒拉上了寨墙。
彭玘走上前,一把扯开封条,掀开盖子。
一股浓郁的酒香和肉香瞬间扑鼻而来,紧接着,是一个精致的白瓷瓶,上面贴着红纸,写着“安氏金疮”四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