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回:神行太保受辱龙山,花和尚怒斥无义人

“情分?哈哈哈哈!”

一声如雷般的爆喝猛然炸响,震得戴宗耳膜生疼。

只见鲁智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几步冲到戴宗面前,那胖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,投下的阴影将戴宗完全笼罩。

“呸!你这鸟人,还有脸提‘情分’二字?!”鲁智深指着戴宗的鼻子,破口大骂,“那个黑心烂肺的宋江,不久前才干了什么好事,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?!”

“在东平府杀了钦差,那是你们干的吧?抛尸弥河,那是你们干的吧?还特意丢下洒家山寨的令牌,想嫁祸给武松哥哥,想借朝廷的刀来杀我们!这等下三滥的手段,简直是猪狗不如!”

“如今你们玩火自焚,被高俅那老狗咬住了,想起来求我们了?晚了!洒家恨不得现在就提着禅杖杀上梁山,把宋江那颗黑心挖出来看看,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!”

戴宗被鲁智深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,吓得浑身哆嗦,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,只能不停地磕头:“大师息怒!大师息怒!那都是误会……误会啊……”

“误会个屁!”杨志也忍不住了,“噌”的一声拔出腰刀,寒光一闪,刀锋直指戴宗的脖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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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戴宗!你这助纣为虐的走狗!”杨志那张青脸上满是杀意,“当年我等在梁山,受尽了那宋江的排挤和算计!如今你们死到临头,还想来这儿花言巧语?我杨志今日就先斩了你,拿你的人头去祭旗,然后再发兵去灭了梁山,看那宋江还能玩出什么花样!”

说罢,杨志手腕一抖,刀锋便要落下!

“啊——!”戴宗吓得闭上了眼睛,心想今日我命休矣。

“住手!”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声断喝从帅位上传来。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。

杨志的刀硬生生地停在了戴宗脖颈前半寸处,刀风割断了戴宗几缕头发,飘落在地。

武松缓缓站起身,走下帅阶,来到杨志身边,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
“杨制使,收刀。”

杨志愤愤不平地看着武松:“主公!这等人留着何用?杀了干净!”

“两国交战,尚且不斩来使。”武松淡淡地说道,“更何况,戴院长虽然跟错了人,但对我们也算有些旧交情。今日若是杀了他,岂不让天下英雄耻笑我二龙山没有容人之量?”

杨志虽然心中不忿,但武松的话就是军令,他只得狠狠地瞪了戴宗一眼,“哼”了一声,还刀入鞘,退到一旁。

戴宗死里逃生,整个人都虚脱了,瘫软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看向武松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畏惧。

武松弯腰捡起地上的书信,随手撕开封口,展开信纸,细细读了起来。

大堂内再次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武松脸上,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端倪。

武松看得很慢,一边看,嘴角一边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。

“好文章,真是好文章啊。”武松看完信,将信纸随手放在一旁的案几上,似笑非笑地看着戴宗,“宋公明这封信,写得是声泪俱下,感人肺腑。他说只要我肯发兵,他就把梁山泊拱手相让,还要奉我为寨主,他自己甘愿做个马前卒……戴院长,这话,你也信?”

戴宗连忙爬起来,跪直了身子,急切地说道:“二郎哥哥!此乃肺腑之言啊!如今梁山已是绝路,公明哥哥是真的后悔了!他说了,只要能保住兄弟们的性命,虚名算什么?只要二郎哥哥肯救命,梁山上下,唯二郎哥哥马首是瞻!”

武松不置可否地笑了笑,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转身踱步,似乎在权衡利弊。

众将见状,都有些急了。

鲁智深大声道:“哥哥!你可千万别信那黑厮的鬼话!那就是个骗子!他要是肯让位,母猪都能上树!这分明又是想骗我们去替他挡刀!”

秦明也瓮声瓮气地说道:“主公,别理他!让高俅把他们灭了算了,咱们正好坐收渔利!”

武松摆了摆手,示意众人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