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黑炭头,本就该杀!朝廷不杀,洒家也替天行道了!”鲁智深将禅杖重重一顿,震得地砖嗡嗡作响,“宋江那厮若敢来,洒家便再去会会他!看他还有几分‘忠义’!”
“哥哥莫急。”武松摆了摆手,示意鲁智深稍安勿躁。他的目光,再次回到了沙盘之上,仿佛已经洞悉了千里之外,那忠义堂内的阴谋。
“宋江,必然会来救人。或者说,他必须摆出‘救人’的姿态,来稳住他那早已分崩离析的人心。”
“但是,”武松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无比笃定,“他绝不敢,再发大军,与我等正面决战!”
闻焕章抚须道:“主公明见。梁山新败,秦明将军阵前倒戈,已使其元气大伤。又兼我军神臂弩之利,早已让他闻风丧胆。此刻若再强攻卧虎关,无异于自取灭亡。”
“既然不敢强攻,”武松的眼中,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,“那他唯一的选择,便只有……”
“奇袭!”杨志与呼延灼,这两位深谙兵法的大将,几乎是异口同声地,说出了这两个字!
“不错!”武松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冷笑,“宋江已无人可用,吴用智计已穷。他们唯一的倚仗,便是趁我等刚刚‘大胜’,又公然拒诏,全副心神都用在防备朝廷天兵之上,心生骄躁,防备松懈之际……派出小股精锐,暗中潜入,行那‘偷营’的勾当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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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伸出手,在那巨大的沙盘上,缓缓划过。
“我且问诸位。若尔等是吴用,要从梁山泊,潜一支奇兵,入我二龙山腹地,直扑那关押着李逵的清风镇。你们,会走哪条路?”
此言一出,所有人的目光,都齐刷刷地,投向了那巨大的沙盘!
堂内的气氛,瞬间变得剑拔弩张!
呼延灼身为马军总管,对地利最为熟悉,他立刻上前,指着沙盘,如同在自家后院点兵一般,沉声分析道:“主公请看。自梁山至此,官道,只有一条,便是我等重兵把守的卧虎关。此路,有我五千精兵驻守,又有神臂弩阵列于关墙之上。他便是派来五万人,也休想越雷池半步!此路,断不可行!”
他又指向地图的南北两侧:“若绕行青州、孟州,则路途遥远,动辄数百里,且我军耳目遍布,斥候营日夜巡查,他那奇兵尚未近身,便会暴露无遗。亦不可行!”
“唯有……”呼延灼那根粗壮的手指,顺着山脉的褶皱,猛地一顿!点在了一处极其隐秘的、被标记为“险地”的狭长谷地之上!
“唯有此地!鹰愁涧!”
杨志亦是上前一步,面色凝重地补充道:“不错!末将之前镇守此地,对此处最为熟悉!此涧,乃是连接梁山水泊南麓沼泽,与我二龙山南麓的一条绝密小径!山道崎岖,林木森森,寻常樵夫,都未必知晓!最是便于小股人马,隐秘穿行!”
“而且,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此涧的出口,距离我等安置俘虏的清风镇,直线距离,不过……三十里!”
“啪!”武松一掌,重重地拍在了沙盘之上!“好!英雄所见略同!”他看着杨志与呼延灼,脸上,露出了赞许的笑容:“吴用,自诩‘智多星’,机关算尽。他能想到的,也不过如此了!”
“他以为,他派出的是一支神出鬼没的奇兵;他以为,我等在卧虎关前大胜,又公然拒诏,必定会志得意满,疏于防范!”
“殊不知,”武松的笑容,变得冰冷起来,“在我等眼中,他派来的,不过是一群……自投罗网的小丑!”
他猛地转身,那股运筹帷幄的沉静,在这一刻,瞬间化作了山崩地裂般的统帅威严!
“杨志!”
“末将在!”杨志轰然抱拳,声如金石!
“我命你!”武松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即刻,亲率‘打虎队’全体精锐!再点你麾下第一营,一千名步兵好手!皆需是经历过葫芦谷与卧虎关两战、箭术精良、心志坚毅的老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