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事易耳。”吴用胸有成竹地笑道,“萧让此人,虽无大才,却于模仿笔迹一道,颇有天赋。只需将那二龙山流传出来的告示、檄文,与他几份,令其闭门苦练数日,定能以假乱真。此事,由小生亲自督办,必不走漏风声。”
“至于散布流言,”吴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“更需做得巧妙。不可明言,只需旁敲侧击,引人遐想。乐和口舌伶俐,最擅此道。只需将话头引到‘前程’、‘活路’之上,再不经意间,点出武松与朝廷的‘过节’,那些降将,自会心领神会,替我等,将这把火,烧得更旺!”
“好!好!好!”宋江连说三个“好”字,精神大振,仿佛已经看到了武松众叛亲离、束手就擒的模样,“此事,便全权交由军师操办!务必,要办得……神不知,鬼不觉!”
“哥哥放心!”吴用躬身一揖,眼中闪过一丝得色,“不出半月,定叫那武松,后院起火,焦头烂额!”
……
计议已定。
当夜,梁山泊,一处隐秘的营帐之内,灯火如豆。
“圣手书生”萧让,正对着几份不知从何处寻来的、印有“二龙山总教头武”字样的告示残片,屏息凝神,一笔一划地,临摹着那遒劲有力、狂放不羁的字体。
他额头上,已是冷汗涔涔。
他知道,自己笔下所写的每一个字,都可能关系到无数人的生死。
他身旁,吴用正负手而立,低声嘱咐着:“……记住了,要写得狂妄!嚣张!目空一切!对,再加上几句‘天生我材必有用,不为苍生效死力’之类的酸话,更像那厮的口吻……”
而在另一处更为喧闹的、降将聚集的营寨酒桌旁,“铁叫子”乐和,正端着酒碗,满面红光地,与韩滔、彭玘等人称兄道弟。
“唉,韩将军,彭将军,”乐和故作醉态地叹了口气,“想当初,咱们在官军效力,虽说也受些鸟气,但好歹也是朝廷命官,衣食无忧啊。谁曾想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压低了声音:“不过,哥哥们也别灰心!咱们宋江哥哥,那可是天上的星宿下凡!他老人家,心里一直惦记着大家的前程呢!听说……听说东京那边,招安的事,已经八九不离十了!”
“真的?!”韩滔、彭玘等人闻言,顿时来了精神。
“嘘!小声点!”乐和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“此事,八字还没一撇呢!主要是……唉,有些人呐,自己占着山头当大王,就不想让咱们这些兄弟,再回朝廷找出路了……”
他没有明说“有些人”是谁,但那意有所指的眼神,和那故作惋惜的叹息,却比直接点名,更具杀伤力!
韩滔、彭玘等人对视一眼,脸色,渐渐变得阴沉下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