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7章 异族入幽

县衙府库前,乌桓士卒砸开大门,看到里面堆积如山的钱粮,发出野兽般的嚎叫。他们用布袋、麻袋、甚至脱下裤子扎成口袋,疯狂地装填。装不下的,就肆意毁坏——铜钱被撒得满地都是,粮食被倒进火堆,绸缎被撕成碎片。

一个老吏扑在粮堆前,哭喊着:“这是百姓过冬的粮食啊!你们不能……”

话音未落,一柄弯刀劈下,老吏身首分离。鲜血喷溅在洁白的米粒上,触目惊心。

类似的情景,在渔阳郡雍奴县、上谷郡沮阳县同时上演。

鲜卑骑兵冲入雍奴县城时,县令正在组织百姓转移。看到黑压压的骑兵涌入街道,他呆立当场,随即拔剑高呼:“乡亲们,跟这些胡虏拼了!”

数百青壮拿起锄头、木棍,呐喊着冲上去。但血肉之躯如何抵得住铁骑冲锋?鲜卑骑兵甚至没有减速,直接纵马踏过人群。马蹄之下,骨碎声、惨叫声混成一片。县令被长矛挑飞,尸体挂在衙门前旗杆上,随风摇晃。

檀石槐骑在马上,冷眼看着这一切。他比蹋顿更残忍,也更有效率。他下令:“年轻女人和孩子带走,男人全部杀掉,老人烧死。粮食能带走的带走,带不走的烧掉。三天之内,我要雍奴县从地图上消失。”

鲜卑士卒忠实地执行命令。他们挨家挨户搜查,将躲藏的人拖出来。男人被集中到城中心广场,一排排砍头;老人被锁进房屋,然后放火;年轻女人和十岁以下的孩子被绳索捆成一串,像牲畜一样被驱赶出城。哭声震天,但很快被火焰爆裂声和鲜卑人的狂笑声淹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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匈奴人在沮阳县的暴行,更是令人发指。

呼厨泉单于亲自带队,他下令:“汉人不是自诩文明吗?我要让他们的文明变成笑话!”

匈奴骑兵将抓到的读书人集中起来,逼他们脱去衣衫,在雪地里爬行学狗叫。稍有不从,便用马鞭抽打,或用烧红的烙铁烫其身体。女子被当众凌辱,有烈性者撞墙自尽,匈奴人便将尸体剥光,悬挂在城门示众。

更残忍的是,匈奴人将孩童挑在矛尖上挥舞取乐,将婴儿抛向空中用刀尖接住。凄厉的哭喊声与匈奴人的狂笑交织,整座县城变成屠宰场。

消息如瘟疫般在幽州蔓延。

还活着的百姓开始疯狂逃亡。道路上挤满了逃难的人群,扶老携幼,推车挑担。但两条腿如何跑得过四条腿?乌桓、鲜卑的游骑在荒野中四处追杀,将逃难者像围猎野兽一样驱赶、屠杀。

雪地上,到处是倒伏的尸体。有的全家死在一起,父母用身体护住孩子,但依然挡不住劈下的弯刀;有的逃难者粮尽,倒在路边,很快被冻僵,眼睛还望着故乡的方向;更有甚者,易子而食的惨剧开始发生——绝望的母亲抱着死去的孩子,目光呆滞,嘴角残留着血迹。

幽州,这片汉朝北疆门户,曾经在公孙瓒镇守下让胡人不敢南顾的土地,如今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。村庄被焚毁,城池变废墟,田地被践踏,河流被尸体堵塞。曾经炊烟袅袅的家园,如今只剩残垣断壁;曾经书声琅琅的学堂,如今只有乌鸦盘旋;曾经熙熙攘攘的市集,如今横尸遍地。

而易京城内,公孙瓒站在最高的望楼上,用千里镜看着北方升起的滚滚浓烟,脸上却露出病态的笑容。

“来了……他们来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袁本初,我看你如何应对!”

身旁,田楷、关靖等将领面如死灰。他们能看到远处百姓逃难的队伍,能听到风中隐约传来的哭喊。但他们无能为力——城门被袁军围死,他们连出城救援都做不到。

“主公……”田楷声音嘶哑,“我们……我们做错了。”

公孙瓒猛地转身,眼中凶光毕露:“错?活着才有对错!死了,就什么都没了!”他指着城外袁军大营,“等乌桓、鲜卑、匈奴杀到,袁绍腹背受敌,必乱!那时,就是我们突围的机会!”

他顿了顿,疯狂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,但很快被更深的偏执取代:“至于百姓……乱世之中,谁不是蝼蚁?要怪,就怪这世道吧!”

寒风呼啸,卷着雪花和远处飘来的烟灰,打在众人脸上。那烟灰里,似乎有皮肉烧焦的气味,有血腥味,有无数冤魂的哭泣声。

幽州的天空,从未如此黑暗。

而这一切,才刚刚开始。十三万五千异族骑兵,如饥饿的狼群,正扑向更富庶的幽州南部郡县。他们的马蹄所到之处,必是尸山血海,必是生灵涂炭。

公孙瓒这一引狼入室之举,将在史书上留下怎样的一笔,他已顾不上了。此刻的他,只想活下去,哪怕代价是整片幽州化为焦土。

乱世如熔炉,熔掉的不仅是江山,更是人心。曾经的白马将军,如今已成择人而噬的恶鬼。而幽州百姓的苦难,还远未到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