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山越后续

扶起众人后,老者从怀中掏出一块粗布,上面用木炭画着歪歪扭扭的地图:“将军,这是我们黑风寨的位置。寨里还有三十多个年轻人,被严白虎残部裹挟着,逃到南边的老君山去了。我们想求将军,饶那些孩子一命......”

陆逊仔细看地图,老君山在会稽郡南端,山高林密,易守难攻。严白虎败逃时,确实有部分残兵窜入那片山区。

“老人家放心。”陆逊郑重道,“你让寨里人带话进山:凡下山归顺者,既往不咎。若擒杀严白虎来献,重赏!若执意顽抗......”他顿了顿,“我只能派兵清剿了。”

老者连连磕头:“谢将军!谢将军!我们这就回去传话!”

送走这批山民,陆逊立即召来徐盛:“徐将军,你率一千人,押送五千石粮食、一千匹布,随这些山民去黑风寨。一是安置他们,二是以黑风寨为据点,招抚老君山残部。记住,以招抚为主,非不得已不动武。”

“末将领命!”徐盛抱拳,“将军,若是严白虎本人......”

“他若现身,能擒则擒,不能擒则杀。”陆逊眼中闪过寒光,“此人残暴,留之必为后患。但若是普通山越兵,尽量保全性命。”

“明白!”

三日后,黑风寨四百余人全部下山。陆逊亲自去安置点查看。那是在春谷城西十里处新划的一片荒地,地势平坦,靠近水源。官府已经搭起了临时窝棚,分发粮食、农具、种子。

山民们见到陆逊,又要跪拜,被他拦住。他走进窝棚区,见一个妇人正在煮粥,锅里是白米和野菜,几个孩子眼巴巴盯着。

“夫人,粮食够吃吗?”陆逊蹲下身,温和地问。

妇人有些拘谨:“够,够......官府每人发了五十斤米,还有盐巴。就是......就是这地,我们不会种......”

陆逊笑道:“放心,我请了老农来教。”他指着远处几个正在丈量土地的老者,“那是历城来的屯田老手,他们会教你们开荒、播种、施肥。头三年免赋税,种多少都是自己的。”

旁边一个老者激动道:“将军,我们真能有自己的地?”

“当然。”陆逊正色道,“地契已经在办了,按每户三十亩分。你们好好种,勤快些,一亩地一年能收三石粮,三十亩就是九十石。交了粮,剩下的够全家吃饱,还能有余粮换布匹盐铁。”

山民们听得眼睛发亮。他们在深山时,拼死拼活也难求温饱,如今竟能有自己的地,还能吃饱穿暖......

一个青年忽然站出来:“将军,我想从军!我爹死在和官兵打仗时,我恨过官府。但现在我明白了,是曹操挑拨,是严白虎他们贪心!我想从军,保护乡亲们不再受欺负!”

陆逊看着他:“你叫什么名字?多大?”

“我叫岩虎,十九岁!”

“好!”陆逊拍拍他的肩,“等你安顿好家里,去春谷军营找凌操将军报到。只要通过考核,就能入山越营。”

岩虎大喜,周围几个青年也跃跃欲试。

这时,贺齐匆匆赶来,在陆逊耳边低语几句。陆逊脸色微变,对山民们说了声“有事处理”,便随贺齐离开。

路上,贺齐汇报:“将军,出事了。余杭那边,新安置的山越民和本地汉民发生冲突,打伤了十几人。”

陆逊皱眉:“怎么回事?”

“是为争水。余杭城南新划的安置区,有条水渠经过。汉民说水渠是他们祖辈修的,不让山越民用。山越民说地分给他们了,水自然也该用。两边争执不下,动了手。”

“现在情况如何?”

“董袭将军已经带兵去弹压,暂时控制住了。但双方情绪激动,恐怕还会再起冲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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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逊翻身上马:“去余杭!另外,派人请潘临、尤突两位将军也去。记住,让董袭约束士兵,不得偏袒任何一方。”

“诺!”

快马加鞭,两个时辰后赶到余杭。冲突地点在城南五里处,数百汉民和山越民对峙,中间隔着董袭的五百士兵。双方还在对骂,情绪激动。

见陆逊到来,董袭连忙迎上:“将军,您可来了!这些百姓不听劝,非要争个高低。”

陆逊下马,走到两群人中间。他先看向汉民那边,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乡绅,姓赵,是当地大户。

“赵先生,怎么回事?”

赵乡绅气呼呼道:“陆将军,您评评理!这水渠是我们赵家祖辈出钱修的,灌溉沿渠三千亩地。现在您把下游的荒地分给山越人,他们也要用水,那我们上游的水就不够了!我们修渠的时候,他们在哪儿?现在倒好,坐享其成!”

山越民那边,一个中年汉子不服:“地是官府分给我们的,说了可以耕种!没水怎么种?你们汉人就是欺负我们!”

双方又要吵起来。陆逊抬手制止,走到水渠边仔细观察。这是一条土渠,宽约五尺,水深不过膝。他问赵乡绅:“这水渠水源何在?”

“从西边青龙河引来的。青龙河到这儿十五里,我们赵家祖上雇人挖了三年才挖通!”

陆逊点点头,又看向山越民:“你们分了多少地?需要多少水?”

那中年汉子道:“我们寨子分了两千亩,都要种稻子。一亩稻子至少要三寸水,两千亩就是六千寸水,这水渠根本不够!”

陆逊心里算了一下,确实不够。他沉思片刻,忽然问:“赵先生,您说这水渠是您祖辈修的,那这些年,可曾修缮过?”

赵乡绅一愣:“这......修是修过,但都是小修小补。”

“水渠用了多少年了?”

“少说七八十年了。”

“七八十年......”陆逊看着有些淤塞的水渠,“该大修一次了。”他转身面对双方,“我有一个办法,你们听听看。”

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
“水渠要扩建、清淤,从青龙河多引水。修渠的钱粮,由官府出一半,另一半由受益各方按亩数分摊。赵家原有三千亩地,山越新垦两千亩,还有沿渠其他农户约一千亩,总共六千亩。按亩分摊,公平合理。”

赵乡绅皱眉:“那岂不是我们出钱,帮山越人修渠?”

“水渠修好后,水量能增加一倍,所有人的地都能浇上。”陆逊耐心解释,“赵先生,您想想,您现在的水勉强够浇三千亩,若是修好了,水量翻倍,您甚至可以再开垦些荒地。而且,水渠是大家共用的,日后修缮也按这个规矩来,岂不比现在年年小修小补强?”

山越民那边,中年汉子也道:“将军,我们刚下山,哪有钱出?”

“可以先欠着。”陆逊早有考虑,“头三年免赋税,你们好好种地,三年后有了收成,再分期偿还。利息就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