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她的脸色微微一变,将那个金属片递给李星辰,声音有些发干:“司令,您看这个。”
李星辰接过,就着灯光看去。
那金属片似乎是一个微型继电器或开关的一部分,在某个未被完全烧毁的角落,印着一个模糊的、但依旧可以辨认的商标:一个闪电穿过齿轮的图案,下面是花体的英文,还有更小的一行字“Made in U.S.A.”。
美国通用电气的标志。
李星辰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深邃,仿佛有风暴在其中酝酿。他将那个小小的金属片紧紧攥在手心,冰冷的触感直透心底。
深夜,月光清冷。李星辰没有休息,他独自来到那片摆放着V1导弹残骸的空地旁。苏婉、林秀芹、沈安娜、慕容雪等人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,静静地站在他身后。
晚风吹过,带来废墟的焦糊味和深秋的寒意。远处城市还有零星的火光未熄,那是日间导弹袭击留下的创伤。
李星辰没有回头,他望着那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扭曲金属,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身后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看见了吗?这就是工业化的战争。冰冷的钢铁,精密的电路,预设的程序,隔着几百公里,就能把死亡和火焰,扔到毫无准备的平民头上。没有仇恨的对视,没有刺刀见红的搏杀,只有效率,只有毁灭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转过身,目光扫过苏婉还带着疲惫但坚毅的脸,扫过林秀芹紧握算盘、眉头微蹙的脸,扫过沈安娜沉静中带着忧虑的脸,扫过慕容雪凝重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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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是,”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坚定,如同磐石,“我们抗争,我们流血,我们发展科技,我们制造飞机、坦克,甚至启动‘铁幕’……不是为了制造更大、更厉害的导弹,不是为了把这种工业化的死亡,加倍奉还给他们的平民。”
他抬起头,望向夜空中稀疏的星辰,仿佛在凝视着某个遥远的、深埋在心底的景象。“我见过太多被战火彻底摧毁的城市,见过太多在废墟中哭泣的孩子,见过文明被炸回石器时代的荒芜。那不是我们想要的未来。”
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众女将身上,那目光清澈、坚定,充满了某种沉重而炽热的渴望:“我要建的,不是一个只会制造更大导弹的国家。
我要建的,是一个能让每个像小王(牺牲的飞行员)的妹妹那样的孩子,都能安心上学读书的国家;是一个能让像秀芹父亲那样精打细算的人,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和算盘,让家人吃饱穿暖、不再担惊受怕的国家。
也是一个能让像苏婉这样梦想飞上天的姑娘,可以为了探索天空、而不是为了击落敌机而飞翔的国家;是一个能让像安娜这样精通电码的人才,可以用来传递知识、而不是破译死亡命令的国家。”
他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,并不激昂,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“这条路很难,比造导弹难千百倍。但这就是我们必须走的路。因为只有这样,今天我们所付出的牺牲,我们所守护的土地,才有意义。我们孩子的孩子的天空,才不会有这种该死的‘嗡嗡’声。”
众女将静静地听着,没有人说话。苏婉的眼眶有些发红,她想起了父亲临终的期望,不仅仅是“飞上天”,更是“和太阳肩并肩”的光明。
林秀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算盘珠,仿佛在计算着一个崭新未来的可能性。
沈安娜低下头,看着手中那块印着“G.E.”的残片,又摸了摸贴身收藏的那个银十字架,眼神复杂。慕容雪则挺直了背脊,眼中充满了坚定。
月光洒在他们身上,将影子拉得很长。
就在这时,一名机要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,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,脸色异常紧张,甚至带着一丝惶恐。他径直跑到沈安娜面前,将电文递给她,低声急促地说了几句。
沈安娜接过电文,就着月光和远处指挥部窗口透出的灯光,快速浏览。她的目光在接触到电文内容的瞬间,瞳孔猛地收缩,拿着电文纸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,脸上的血色在月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变得一片惨白。
她猛地抬起头,看向李星辰,嘴唇哆嗦着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被巨大的震惊和恐惧扼住了喉咙。她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,将电文猛地塞到李星辰手里,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尖锐变形:
“司令!关东军,梅机关最高机密电文!‘樱花’已成功渗透我部后勤系统……他们……他们的目标是定位我们的‘神秘生产基地’坐标!电文显示,渗透层级很高,可能……可能已经接触到核心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