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方来客
半月后,江南文圣庙。
庙宇周围的山林间,不知何时多出了几顶不起眼的帐篷和临时搭建的棚屋。白苗族战士的银饰在阳光下偶尔闪动,北境冰宫弟子呼出的气息凝成淡淡白雾,巡天盟的好手们则伪装成香客、樵夫、商贩,散布在庙宇四周的要道,警惕地注视着任何风吹草动。
岳不群站在文圣庙最高处的钟楼上,眺望远方。这些天来,各路盟友陆续抵达,带来了各地的消息,也带来了沉重的坏消息。
萤火带着十名白苗族精锐最先赶到。她抵达时风尘仆仆,但眼中净蚀之光比之前更加凝实,显然与“初始之种”的共鸣让她获益匪浅。她向岳不群详细汇报了圣树谷之战和共鸣中看到的画面。
“七道光柱汇聚,白色原点……”岳不群沉吟,“这与文衍公所说的明心镜完全唤醒后的景象颇为相似。或许明心镜正是那‘原点’的关键。”
随后抵达的是令狐冲、澜和雪灵儿。澜的伤势在雪灵儿的冰宫秘药调理下已无大碍,但她带来的消息却让所有人心情沉重——海神殿沦陷,殿主失踪,叛徒掌控了东海节点。
“怒涛和漩流只是小角色,真正的掌控者是‘紫魇’。”澜咬牙切齿,“此人自称是‘墟’的七魇将之一,实力深不可测。我离开前,感应到蓬莱列岛方向有极其恐怖的邪力波动,恐怕他们在进行某种大规模仪式。”
雪灵儿则带来了北境的消息:“宫主让我转告诸位,北境节点‘冰封王座’暂时无恙,但‘墟’的小股渗透力量已在冰原边缘活动。宫主已亲自坐镇节点,但她判断‘墟’的主要目标并非北境,而是中原和江南。因此派我带十二名冰宫弟子南下支援。”
岳不群点头:“多谢冰宫援手。北境能稳住,对我们至关重要。”
接下来几天,陆续又有一些中小门派和游侠豪杰闻讯赶来。有的是受到巡天盟传讯,有的是感应到天下将乱,自发前来共抗邪魔。文圣庙渐渐聚集了三百余人,虽然人数不算多,但都是精锐,且士气高涨。
然而,最重要的两路人马——柳随风和银月,却迟迟未到。
“按路程算,柳少侠应该比我们还早到才对。”令狐冲担忧道,“莫非途中出了变故?”
岳不群也有此虑。他派出了几波巡天盟探子沿路查探,但带回的消息都不乐观——从西域到江南的几条主要道路,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“异常”。有的路段突然塌方,有的城镇爆发怪病,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“鬼打墙”,行人进去后就再也出不来。显然是“墟”在刻意阻截、拖延。
“他们在封锁江南,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。”文衍公拄着拐杖,神色凝重,“而且老朽感应到,姑苏城地脉的邪气正在日渐浓郁……恐怕‘墟’的大军,已经不远了。”
就在众人焦虑之际,第十五天黄昏,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柳少侠回来了!”
岳不群等人连忙迎出。只见柳随风、韩飞雪、赵岩、阿木尔、孙七五人,个个衣衫褴褛,身上带伤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他们身后,还跟着一个身穿银白色长袍、气质清冷的女子,正是银月。只是她脸色苍白,显然也经历了苦战。
“岳掌门!诸位!”柳随风抱拳行礼,声音沙哑,“我们……来晚了。”
“来了就好!”岳不群扶住他,“快,进庙说话,先疗伤!”
众人回到庙内,柳随风简单讲述了东海荒岛的遭遇、以及从石板获得的情报——“墟”的真正目标是取而代之,成为新的混沌主宰。
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原本以为敌人只是要破坏封印释放邪物,没想到野心更大,竟想窃取神位!
“难怪他们需要海心之泪,需要污染各个节点……”澜恍然,“他们是要篡改封印的‘权限’,让自己成为新封印的‘主人’!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银月补充道,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银白色的月牙玉佩——正是之前给柳随风的那枚信物,但现在玉佩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,“我们在赶来途中,遭遇了‘墟’的大规模截杀。对方出动了至少三位‘魇将’级别的高手,还有数百精锐。若非关键时刻,这枚玉佩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净蚀之力,击退了敌人,我们恐怕……”
她看向柳随风:“柳少侠怀中的星核碎片,似乎与玉佩产生了共鸣。”
柳随风点头,取出星核碎片。碎片此刻光芒温润,但仔细看,表面似乎多了一些极其细微的银色纹路,与银月玉佩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。
文衍公接过碎片和玉佩,仔细端详,又看了看明心镜,忽然道:“这碎片……这玉佩……还有明心镜……老朽似乎明白了。”
他让众人稍等,独自回到书房。片刻后,他捧着一本极其古老、书页泛黄发脆的典籍出来,小心翻开某一页。
“这是文圣晚年留下的《镜心录》残本,记载了一些关于明心镜和上古之事的零碎信息。”文衍公指着书页上一段模糊的文字,“这里提到,‘镜非镜,乃心之映;光非光,乃道之显。七心汇聚,镜灵重燃,可照太初之源,可辨混沌之伪’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他又指向另一幅简图:七个小点围绕着一个中心点,中心点散发出光芒,连接着七个小点。
“这七个小点,旁边标注着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、勇、诚。而中心点,标注着‘太初’。”文衍公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,“老朽猜测,明心镜不仅仅是辨别忠奸的宝物,它很可能……是连接‘太初之光’与七种正道本源的‘枢纽’!完全唤醒它,或许能引动一丝太初之光降临,这对对抗‘墟’的混沌之力,至关重要!”
这个推测让所有人精神一振。如果明心镜真有如此威能,那它将是扭转战局的关键!
“可是,七位心念之血……”萤火看向众人,“我们现在有岳掌门(勇)、我(诚)、柳大哥(信?)、澜使者(仁?)、雪姑娘(义?)、文衍公(礼?)……还差一位‘智’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这第六位“智”之代表,始终没有出现。
“会不会……根本不存在第七位?”令狐冲猜测,“或者,这第七位并非具体的人,而是某种……契机?”
文衍公摇头:“《镜心录》记载明确,需七位‘心念纯正者’之血。应该是七位具体的人。”
就在这时,庙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:
“请问,文衍公可在?晚生李玄微,奉家师‘天机老人’之命,特来拜见。”
天机老人?!这个名字让岳不群、文衍公等老一辈脸色微变。
“天机老人……传闻中精通易理卜算、隐居世外的奇人,已三十年不闻音讯,居然……”文衍公连忙道,“快请!”
庙门打开,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青衣少年走了进来。他面容清秀,眼神清澈而深邃,仿佛能看透人心。最奇特的是,他的瞳孔并非寻常的黑色或褐色,而是一种淡淡的、仿佛蕴藏着星空的银灰色。
少年李玄微从容行礼:“晚生见过文衍公,见过岳掌门,见过诸位英雄。”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,最后停留在明心镜上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“家师月前夜观天象,见七星移位,混沌将临,知天下大劫将至。故命晚生下山,助诸位一臂之力。”李玄微说着,从怀中取出一封以火漆密封的信函,递给文衍公,“此乃家师亲笔信,内有交代。”
文衍公拆信观看,脸色变幻不定,最终长叹一声:“天机道兄……果然算尽天机。”
他将信传给岳不群等人看。信中只有寥寥数语:“七心缺一,玄微可补‘智’位。明心镜醒,太初可期。然劫数已定,江南血战难免。慎之,慎之。”
“你……就是第七位‘智’之代表?”萤火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少年。
李玄微微微一笑,那笑容中有超越年龄的睿智:“晚生不才,自幼随家师研习易理天机,略通推演变化之道。若论‘智’,或许可勉强充数。”
他走到明心镜前,伸出右手食指,指尖突然渗出一滴晶莹剔透、泛着淡淡银光的血液。血液滴落在镜面上,没有滑落,而是迅速被镜面吸收。镜面随之泛起一层微弱的银光。
“心血已现,晚生之诚,天地可鉴。”李玄微收回手,看向众人,“七位已齐,时机将至。但在此之前……敌人,已经到了。”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,庙外远处,突然传来沉闷的、如同雷鸣般的战鼓声!
围庙血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