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握紧了剑柄。
那就让他们来。
鼠女盘膝坐在一块凸起的黑色岩面上,青蛇剑横在膝头,剑身上的血色纹路还在缓慢地搏动着,将方才吞噬的那些修士血肉之力一缕缕地送入她的丹田。
深坑四周的三艘飞舟残骸还在冒烟,偶尔有零星的爆炸声从沉没的船舱中传来,像这场战役最后的余音。
魔柒飘在她身后不远处。
暗红色的眼眸一直在盯着鼠女的背影。
从她握着青蛇剑冲入飞舟阵型的那一刻起,魔柒就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像蛛丝一样缠绕在它的魂魄深处,越靠近鼠女就越是强烈,强烈到让它本就蠢蠢欲动的夺舍之心几乎按捺不住。
小主,
那具肉身。
那具经过雷劫淬炼、秘境精粹浇灌、无数血肉之力滋养的肉身,此刻在魔柒眼中简直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璞玉,每一寸经脉都通畅得不可思议,每一处窍穴都恰到好处地敞开着,仿佛天生就是为它的魂魄准备的一个容器。
那种契合度甚至超出了的范畴,达到了某种近乎宿命般的完美。
她等不了了。
在鼠女闭目消化血肉之力的那一刻,魔柒的虚影悄无声息地向前飘了数丈,黑雾般的身躯像一道暗流般渗透向鼠女的后脑。
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没有激起任何灵力波动,整个过程比风吹过水面还要轻柔。
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贪婪而迫切的光芒,虚影一寸一寸地没入鼠女的后脑窍穴之中。
然后它猛地一冲,整个魂魄钻入了鼠女的神识深处。
那一瞬间,魔柒感觉自己像穿过了一层水膜,周围的世界骤然变换,原本的深坑、飞舟残骸、黑色的琉璃化地面全部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灰白色虚空。
那是鼠女的神识空间,空荡荡的,却异常广阔,让魔柒心中一阵暗喜——
神识空间越广阔,说明夺舍后能够获得的潜力就越大。
可它的喜悦只持续了一息。
尔敢——!
一道声音从虚空中炸响。
那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让魂魄深处的本能都在颤栗的威压。
像九天之上的神明低头瞥了一眼蝼蚁,又像万古之前的禁灵跨越时空降临于此。
魔柒的魂魄猛地一僵,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骤然瞪大,它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动弹了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它牢牢束缚在原地,像一只被琥珀封住的虫豸,连魂体边缘的黑雾都被定格在了空中。
一道模糊的光影在虚空中显现。
那光影通体泛着淡金色的光芒,看不清面容,只有一个高大而模糊的轮廓。
光影中散发出的气息深不可测,像一片望不到底的海,让魔柒的魂魄在接触到的瞬间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。
它试图挣扎,可那些束缚它的力量像铁铸的一般纹丝不动。
是你——
魔柒的声音里带着惊惧,
欧阳柒——
光影没有回答它。
淡金色的轮廓微微偏转,朝着鼠女神识空间的某个方向投去一瞥。
鼠女的身形从虚空中凝聚而出,她方才还在外面消化血肉,此刻被神识中的异动惊扰,已然沉入了自己的神识空间内部。
她看着那道金色光影和被束缚的魔柒,眉头微微蹙起,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什么,那光影便朝她抬了抬手,做了个的示意。
鼠女顿了顿,然后走上前去,一把抓住了魔柒的魂魄。
她的手掌触碰到魔柒黑雾般的魂体时,那股亲切感也顺着指尖传入了她的感知。
她微微一怔,但随即便将这种感觉压了下去,丹田中的灵力开始运转,试图将魔柒的魂魄吞噬炼化。
然而当她催动丹田中的剑纹金丹时,那颗镶嵌在剑格处的幽蓝色鲛珠却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,像一口被敲响的钟,震颤不休。
无论她怎么催动,鲛珠都无法将魔柒的魂魄吸入其中炼化,仿佛那魂魄与鲛珠之间有什么排斥的力场,又仿佛鲛珠本身在抗拒这个动作。
吞不了……
鼠女皱着眉嘟囔了一声。
那道金色光影轻轻摇头,随即抬手一指点出。
一道由金色符文凝聚而成的细长锁链从虚空中凭空生出,锁链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禁锢符文,像一条活着的蛇一样缠绕上魔柒的魂魄,一圈、两圈、三圈,将它从头到脚捆得严严实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