鼠女松了一口气,大壮扶着城墙,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。
吴心走到两人面前,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,但嘴角弯了弯。
鼠女看懂了那个笑容——
那是在说:
没事了,走吧。
大壮扶着城墙缓了好一会儿,这才慢慢直起腰来。
他看了看身后的城门——
城门洞里黑洞洞的,像是巨兽张开的嘴。
没有人追出来,没有人喊打喊杀,白家的人和衙役都停在了城门内侧,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线拦住了。
大壮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害怕。
他只知道他的两个徒弟比白家的三位长老还能打,而白家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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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天宗的大长老是白家人,镇上的官府也要看白家的脸色过日子。
这一次他们只是守住了城门没追出来,下一次来的,可就不是三位炼气三层的长老了。
“回家。”
大壮的声音有些哑,但语气很稳。
他拍了拍吴心的肩膀,又看了一眼鼠女,
“回家再说。”
三个人沿着官道往回走。
来的时候是牛车,现在牛车没了——
落在镇上了,没人赶回来。
但谁也不在乎了,钱财是身外之物,能全须全尾地出来就是最大的赚头。
鼠女走了一会儿,忽然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递到大壮面前——
是那袋子灵币,沉甸甸地裹在衣襟里,颠簸了一路,用衣带在腰上缠了一圈,居然没丢。
大壮愣了一下,接过钱袋掂了掂,然后笑了:
“就这一袋子,够买好几头牛了。”
他笑完之后又顿了一下,把袋子系在了自己腰间。
他没敢说这些灵币能不能花出去——
白家若是把他们的画像贴遍了青天镇的城门,以后他们连镇子都进不去了,再多的灵币也只是块石头。
他默默把袋子系紧,决定先把话咽回肚子里。
夕阳从他们背后照过来,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官道两旁的麦田正在抽穗,绿油油的一片,风一吹就像绿色的波浪。
远处炭田村的炊烟已经升起来了,细细的几缕,在晚霞中像是几笔淡墨画在天上。
吴心走在最前面,脚步不快,但很稳。
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,刀身微微温热,像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小小心脏。
白展雄回到白家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他是被家丁抬回去的。
不是他受了多重的伤,而是他懒得走。
他在青天镇横行霸道这些年,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,今天被一个哑巴和一个丫头片子当街打了脸,三位长老出手都拦不住人家,这事传出去,他白三少的脸往哪儿搁?
他坐在一顶软轿里,由四个家丁抬着,穿过青天镇最繁华的主街,穿过白家气派的朱漆大门,穿过前院和中庭,一路抬到了正堂门口。
白来正在正堂里喝茶。
白家是青天镇第一家族,白来是白家的家主,今年五十有六,筑基中期修为,这些年修为没再寸进,但家业经营得不错。
他的长相普通,甚至有点平庸,放在人群里你不会多看他第二眼,但他那双眼睛不普通——
那是一双精明的、善于权衡利弊的眼睛,眼珠转动的时候像算盘珠子在噼里啪啦地拨。
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正要放下,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哭喊声。
爹!爹!你要给我做主啊!
白展雄从软轿里滚下来——
没错,是滚,轿子还没落稳他就掀帘子往外跳,落地时膝盖一软,差点摔个狗啃泥。
他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,一路小跑着冲进正堂,扑通一声跪在白来面前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,鼻涕泡都吹出来了。
白来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,看着面前这个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三儿子,又看了看跟在后面进来的三位长老。
三位长老的衣袍都破了,矮胖长老的刀上有豁口,高瘦长老的手肿着,白发老者的袖子上有一道被利刃划开的口子。
白来的目光在三位长老身上扫了一圈,眉头缓缓皱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