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的锤声会照常响起。
明天的铁匠铺,还是那个叮叮当当的铁匠铺。
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从今晚起,吴心的匕首见过血了。
从今晚起,鼠女的灵符见过尸体了。从今晚起,大壮的锤子杀过修士了。
他们不再是躲在铁匠铺里打铁的师徒三人,他们是杀过邪修、护过村子、见过生死的人。
这层身份不会刻在铁匠铺的招牌上,不会挂在墙上那两块令牌的旁边,但它会刻在三个人的骨头里,一辈子都脱不掉。
小主,
而另一边,凡间界三重天里。
吴辽像往常一样,躺在竹椅上睡觉。
没有了胡忠的电话,没有了融合大道的烦恼,没有了开拓更高重天的忙碌。
只需要等待着分身经历结束,将其他世界的信息带回来,他就能融合更多世界天道和本源,提升自己世界的品阶。
到时候,水到渠成,自己也能提升更高的修为,为将来迎战雷武神做出更多的准备。
然而,事情并没有那么一帆风顺。
正睡得舒服的时候,突然一阵心悸传来,让他惊醒过来。
凡间界的天空,在那一瞬间,碎了。
那不是任何修士认知中的“破碎”——
不是雷云裂开,不是空间扭曲,不是阵法崩解。
而是实实在在的,像一面镜子被人从另一侧用铁锤猛砸了一锤子,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一点向四面八方蔓延,每一道裂纹都透着刺目的金色光芒,那些光芒不属于凡间,不属于仙界,不属于任何有记载的世界。
裂纹的中心点,在夏国国都正上方。
那一刻是夏国历一七三年,秋收祭典正在进行。
国王黎隆基站在大殿外的祭坛上,身披玄色衮服,手持玉圭,正要向天地献上今年第一束新谷。
文武大臣分列两侧,百姓站满了皇城前的广场,香烟缭绕,鼓乐齐鸣。
一切都按照延续了数百年的规矩进行着,庄重、肃穆、有条不紊。
然后天空炸开了。
不是雷声。
没有任何声音。
裂纹出现的时候天地间一片死寂,连风都停了。
所有人同时抬起头,看到的是他们此生见过的最恐怖的景象——
天空在裂开,像一只无形的巨手从苍穹之外伸进来,将天幕像撕纸一样撕开。
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,那光芒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压,祭坛上的香火瞬间熄灭,跪在地上的百姓们连惨叫都发不出就直接趴伏在地,不是出于敬畏,而是身体的本能反应——
那种威压太重了,重到如果不趴下,脊椎骨会被压断。
国王身边的供奉们冲了上来。
夏国国都有大阵守护,灵气复苏后,玄天宗和王宗耗费无数资源打造的五龙护国大阵在第一时间被激活,五条金色龙形虚影从五个方位腾空而起,龙吟震天,试图合拢那道裂缝。
但这五条每一尊都有着化神期全力一击威力的龙形虚影,在接触到裂缝中溢出的金色光芒的瞬间,就像纸片被火焰舔过一样,直接汽化了。
不是被击碎,不是被压制,而是汽化,从物质层面彻底消失,连灵力残留都没有留下。
供奉们脸色煞白。
主持大阵的大供奉是一位出窍期巅峰的老修士,来自王宗,属于王家人,他一生见过无数大风大浪,年轻时甚至在天外天与域外天魔交过手。
但此刻他的手在发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他感受到了裂缝那一侧传来的力量——
那不是他认知范围内的力量,那是更高层次的存在,是他这种级别的修士连仰望都仰望不到的存在。
他转过头,对国王说了一个字:
“跑。”
国王没有跑。
不是不想跑,而是他看到了裂缝中伸出的那只手。
那只手从金色的光芒中探出来,修长、苍白、骨节分明,皮肤上布满了焦黑的纹路,像是被雷火灼烧过。
那只手搭在裂缝的边缘,轻轻一用力,整个天幕都跟着颤抖了一下,然后一个身影从裂缝中挤了出来。
欧阳三七从金色的光芒中跌落出来的时候,姿态狼狈至极。
他几乎是摔出来的。
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才勉强稳住,单膝跪在虚空中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嘴角溢出的金色血液滴落下来,每一滴都带着恐怖的重量,砸在地面上直接砸出数丈深的坑。
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淡金色的神袍,但那件神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