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得变强。”
鼠女说,
“不是聚气期,不是炼气期,而是更强。强到没有人敢来铁匠铺踹门,强到大壮不用再替我们挡刀,强到——”
她没有说下去,但吴心懂。
强到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,强到能回到师父身边,强到能告诉那个在二重天花海中等着的人:
你的弟子,没有让你失望。
吴心伸出拳头。
鼠女伸出拳头,和他碰了一下。
两拳相碰的声音很轻,但在夜晚的雨声中格外清晰,像是某种古老的盟约被重新确认。
雨停了。
炉火灭了。
铁匠铺沉入了深深的夜色中。
而在两个人的丹田深处,一支黑笔和一支金笔缓缓自转,笔尖的金光和黑光交织在一起,在黑暗中亮着两团小小的、但永不熄灭的光。
那天之后,铁匠铺的锤声变了。
不是变响了,也不是变轻了,而是变得有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“穿透力”。
附近的住户说,以前听到锤声只觉得吵,现在听到锤声,心里会莫名地安定下来,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打着他们身体里什么地方的褶皱,把那些皱巴巴的情绪一下一下地捶平了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。
只有吴心和鼠女知道,锤声变了,是因为锤子上附着了灵气。
聚气期是引气入体,炼气期是炼气化精。
聚气期的灵气是散的、薄的、像雾一样飘忽不定的;
炼气期的灵气是凝的、厚的、像水一样可以流动汇聚的。
鼠女和吴心现在的位置很尴尬——
他们有炼气期的修为,但不知道该如何使用这些灵气。
他们体内有两支笔形的丹田,那两支笔在自动运转,像两台永不停歇的抽水机,把天地间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抽进他们的身体。
灵气从口鼻入,从毛孔入,从全身每一寸皮肤入,汇入经脉,淬炼血肉,最后沉淀在丹田中。
但沉淀下来的灵气太稀薄了,稀薄到肉眼几乎看不见。
不是量少,而是“密度”低。
如果把普通炼气期修士丹田中的灵气比作一杯水,那他们丹田中的灵气就是一杯雾。
体积一样,但实实在在的质量差了几十倍。
吴心不关心这些。
他不知道什么是炼气期,什么是灵气密度,什么是功法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
他的身体里有一股力量,这股力量可以被他引导,引导到手上,然后砸下去。
那天他正在粗锻一块玄铁。
这块玄铁是青天宗订单的一部分,要给内门弟子打一把战斗灵剑。
玄铁质地致密,熔点极高,普通炉火烧半个时辰才能烧透,粗锻需要反复捶打上千次才能成型。
吴心已经烧了四炉炭,捶了七百多锤,胳膊酸得像是灌了铅,但玄铁还只成型了不到一半。
他停下来喘了口气,汗水顺着下巴滴在砧板上,发出嗤嗤的声响。
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
他体内那股力量,能不能用在打铁上?
念头闪过的时候,他体内的金笔已经动了。
不是他主动引导的,更像是那支笔听到了他的想法,自己做出了反应。
一丝金色的灵气从笔形丹田中涌出,沿着他的经脉流向右臂,经过肩膀、手肘、手腕,最后汇聚在掌心。
吴心的右手掌心亮了一下。
那光很淡,淡到在炉火的映照下几乎看不见。
但他感觉到了。他的整只右手像是被一层极薄极韧的东西包裹住了,那层东西不冷不热,不软不硬,像是他的皮肤外面又长了一层皮肤。
他握紧锤柄,举起大锤,朝着砧板上那块烧得通红的玄铁砸了下去。
锤头落下的瞬间,整个铁匠铺安静了。
不是声音消失了,而是声音变了质。
锤铁交击的声音不再是清脆的“叮”,而是一种沉闷的、厚重的、像是两块大山撞在一起的“嘭”。
那声音不大,但穿透力极强,铁匠铺的墙壁都在微微发抖,屋顶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落。
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砧板上。
那块吴心捶打了七百多锤还只成型了一半的玄铁,在这一锤之下,从一块不规则的铁胚变成了一把剑的粗坯。
不是被砸扁了一点、拉长了一点,而是“一步到位”了——
剑身的长度、宽度、厚度全部达到了精锻前的标准,剑脊的线条笔直如线,剑刃的弧度流畅如水。
这一锤的效果,相当于之前一百锤的总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