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终南山巅的云雾,却驱不散笼罩在葬龙渊上空那层常年不散的、铅灰色的阴霾。渊谷深处,风声呜咽,如同万千冤魂在低泣,卷起阵阵刺骨冰寒的阴煞之气,刮过嶙峋的怪石、扭曲的枯木,以及那些散落在谷地、早已风化发黑的累累白骨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、硫磺、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甜香,令人闻之欲呕。
渊谷中心,一处地势略高的天然石台上,一座巨大的、以不知名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六芒星祭坛,已然成型。祭坛高约三丈,直径超过二十丈,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、扭曲诡异、仿佛用鲜血描绘的符文,在昏暗的天光下,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幽光。祭坛六个角上,各矗立着一根丈许高的黑色石柱,柱顶凹陷,似乎准备放置什么东西。此刻,其中三根石柱顶端,已各嵌着一枚鸽子蛋大小、漆黑如墨、内部有暗红漩涡流转的珠子——正是那三枚被李无垢截获后又“丢失”的“暗月明珠”仿品?亦或是暗月教另外准备的替代品?不得而知。而祭坛正中央,是一个深不见底、直径丈许的圆形血池,池中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不断翻滚冒泡,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血腥与怨毒气息,无数扭曲、痛苦的灵魂虚影在其中沉浮、挣扎、无声尖啸。
祭坛周围,数百名身着黑袍、面戴恶鬼面具的暗月教徒,正以某种诡异的步伐和节奏,环绕祭坛游走,口中吟唱着晦涩、狂热、充满堕落意味的咒文。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,形成一种低沉、宏大的共鸣,与渊谷中的阴风、地底的呜咽交织,仿佛在为某个恐怖存在的降临,奏响序曲。
祭坛正前方,一座以骸骨和黑石搭建的高台上,缺指圣使(其左臂自肩部以下空荡荡,仅以黑布包扎)披着暗红斗篷,青铜面具下的双眼,燃烧着比以往更加炽烈、更加疯狂的碧绿鬼火。他仅剩的右手,高举着一根镶嵌着惨白骷髅头的骨杖,杖尖指向祭坛中心血池,似乎在进行着最后的引导与仪式准备。在他身后,侍立着十余名气息格外阴冷强悍的黑袍人,正是“暗影卫”残余的核心精锐,其中几人,赫然有着炼体巅峰乃至半步炼神的气息。
更远处,渊谷四周的崖壁、洞穴、石缝中,影影绰绰,不知埋伏着多少暗月教的弓箭手、刀斧手,以及……一些形态诡异、散发出非人气息的阴影。整个葬龙渊,已然变成一个巨大的、充满死亡与邪恶的陷阱,只等月圆之时,便要张开血盆大口,吞噬一切。
然而,暗月教上下,此刻的气氛,却并非全然是狂热与期待,更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与不安。
“圣使大人,‘血月珏’和剩下三枚‘圣珠’,至今仍未送到。接应的人,也失去了联系。会不会……”一名“暗影卫”头目,声音嘶哑,带着担忧。
“闭嘴!”缺指圣使厉声打断,骨杖重重一顿地面,发出沉闷的巨响,“本座已感应到,‘圣珠’就在附近!‘血月珏’……哼,那些贪婪愚蠢的凡人,以为截了货,就能阻止圣祭?笑话!没有‘血月珏’,本座一样能引动‘暗月’之力!只是……效果要打些折扣罢了。但用来血祭这些蝼蚁,召唤‘暗月使者’,足够了!”
他碧绿的鬼火眼眸,扫过祭坛下方,那片被粗大铁链锁着、挤在一起、瑟瑟发抖的数百名“祭品”。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更多的是孩童。他们面色惨白,眼神空洞绝望,显然已被折磨得失去了反抗的意志。这些都是暗月教近年来从各地掳掠、或诱骗而来的无辜百姓,其中,便有罗成发现的东南山洞中那三十七名孩童,只是他们被转移到了此处。
“至于那些蝼蚁的援军……”缺指圣使望向渊谷入口方向,那里被两座陡峭的山崖夹成一道狭窄的隘口,此刻已被巨石、木栅彻底封死,更有重兵把守,“程知节的两千兵马,驻扎在三十里外,不过是摆摆样子,他敢强攻这葬龙渊天险?至于李无垢那个小杂种……”
提到这个名字,缺指圣使仅剩的右手猛然攥紧,骨节发出爆响,眼中鬼火疯狂跳动,充满了怨毒。“他一定会来!带着‘星陨’,带着他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帮手!本座就在这葬龙渊,布下天罗地网,等着他!这一次,定要将他抽魂炼魄,夺回‘星陨’,以他的血与魂,作为献给无上暗月的最佳祭品!”
“可是圣使,长安那边传来消息,魏王似乎已被控制,杜楚客被抓,我们的内线也损失了不少。朝廷这次,恐怕是动真格了。”另一名头目低声道。
“魏王?不过是一枚用废了的棋子!”缺指圣使不屑道,“他若聪明,就该乖乖闭嘴,或许还能多活几日。朝廷?哼,李世民那老儿,自顾不暇,等他收拾完他儿子们的烂摊子,本座的‘暗月降临’大计早已功成!届时,整个终南山,乃至长安,都将在无上暗月的笼罩之下!好了,时辰将到,准备最后一步!启动‘聚阴逆灵阵’,汇聚地脉阴煞!待子时月圆,‘暗月’之力最盛,便是血祭开始之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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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谨遵圣使之命!”
葬龙渊内,咒文吟唱声陡然高昂,阴风呼啸更急,祭坛上的符文血光渐盛,那血池翻滚得更加剧烈,整个渊谷的温度,似乎又下降了几分,宛如森罗鬼域。
与此同时,葬龙渊东南方向,二十里外,一处被密林覆盖的山坳。
数十顶帐篷悄然矗立,没有篝火,没有喧哗,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兵器偶尔碰撞的轻响。程知节麾下最精锐的两百名左武卫骑兵,以及周绍范抽调的一百名百骑司好手,皆已在此集结完毕。人人着黑衣,佩轻甲,携弓弩,刀出鞘,箭上弦,脸上涂抹着炭灰油彩,眼神锐利如鹰,沉默中透着一股百战精锐才有的铁血杀气。
程知节本人,也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皮甲,外罩披风,手持他那柄令人闻风丧胆的宣花大斧,蹲在一块巨石后,眯着眼睛,眺望着葬龙渊方向那片越来越浓郁、仿佛要吞噬光线的铅灰色阴霾。他身边,是刚刚带着接应回来的罗成小队,以及被救出的二十七名孩童和十余名伤势较轻的青壮年。王方翼正在安排人手,给这些惊魂未定、虚弱不堪的幸存者喂水喂食,裹上御寒的毛毯。
罗成身上带着几处新伤,但精神尚可,正指着地上用树枝划出的简易地图,向程知节和刚刚赶到李无垢汇报:“……东南山洞的守卫已被我们解决,但救人之时,还是惊动了附近的暗哨,我们撤离时,遭遇了小股追兵,折了三个兄弟,伤了五个。幸得王校尉接应及时。据被救之人说,他们原本关在山洞,昨日深夜,被突然驱赶出来,押往渊谷中心。我们遇到的是最后一批,其余祭品,恐怕已集中在祭坛附近了。另外,我们在山洞深处岔道探查时,感觉到极强的阴气流动,方向直指渊谷中心,且那岔道深处,隐隐有类似齿轮、机括运转的沉闷响声,或许……除了邪阵,葬龙渊地下,还另有玄机。”
“地下玄机?”程知节浓眉一拧,“他奶奶的,这群妖人,到底在下面挖了什么?”
“或许,是古代遗留的矿道、墓穴,被他们利用改造了。”李无垢沉声道,目光扫过地图上葬龙渊中心区域,“罗将军,可曾看清祭坛大致模样?守卫分布如何?”
“距离太远,且阴雾弥漫,看不真切。但祭坛规模极大,血光冲天,守卫极多,光是明面上的,就不下四五百人,且气息阴邪,多为好手。暗处的,恐怕更多。那缺指妖人,就在祭坛前方的高台上。”罗成道,“另外,渊谷入口被彻底封死,两侧崖壁有弓箭手和投石机,强攻不易。”
“嗯。”李无垢点头,看向程知节,“程公,按原计划,今夜子时前一刻,请你率大部,在渊谷入口正面,制造出全力进攻的声势,弓弩齐发,战鼓擂动,甚至可以用火药制造爆炸,吸引贼人主力注意力。但切记,不必真的强攻隘口,以免徒增伤亡。只需拖住他们至少一个时辰。”
“放心,包在老子身上!”程知节拍着胸脯,“别的不敢说,制造动静,虚张声势,老子是行家!保管让那群龟孙子以为大军压境,顾不上屁股后面!”
“周将军,”李无垢又看向一旁的周绍范,“你与罗将军,挑选三十名最擅潜行、攀援、刺杀的好手,随我从侧翼‘鹰愁涧’绝壁潜入。罗将军熟悉路径,你负责指挥。我们的目标,是邪阵核心,以及——斩杀缺指圣使!”
“末将领命!”周绍范与罗成肃然抱拳。他们知道,这是最危险、也最关键的任务。成功,则一战定乾坤;失败,则万事皆休。
“王爷,佛门和道门的高人,尚未到来,是否再等等?”周绍范低声道。李无垢昨日发出的求援信,至今只有白云观清虚子派了一名伤势稍轻的弟子前来,带来口信说清虚子正在闭关疗伤关键期,无法亲至,但已传讯给终南山其他道观,请他们酌情相助。佛门那边,大慈恩寺等几大寺院,倒是都回了信,表示会派人前来,但此刻还未见踪影。
“不等了。”李无垢摇头,目光坚定,“时机稍纵即逝。月圆在即,暗月教不会等我们。有程公正面佯攻,有罗将军探明的部分路径,有诸位兄弟同心协力,足矣!至于佛道高人,若他们能来,自是锦上添花。若不能,我们也要靠自己的力量,铲除邪魔!”
“王爷说的是!”众人低声应和,士气昂扬。
李无垢的目光,最后落在腰间左侧的“龙渊”剑,以及右侧的“星陨”刀上。一者皇道浩然,一者星辰破灭。他缓缓将双手,分别按在剑柄与刀柄之上,感受着两股截然不同,却又隐隐能为他所用的力量。
“系统,以我当前状态、装备、及作战计划,进行最终战前推演,并给出最优战斗策略及风险预警。”
【指令收到。最终战前推演启动……消耗精神力500点,天命点x5……推演中……】
【宿主状态:炼神境初期(稳固巅峰),罡气充盈,精神力饱满,暗月抗性(微弱)。装备:“星陨”(炼化度33.7%,星煞护体,星陨·裂空),“龙渊”(皇道浩然,对阴邪克制+),“镇煞古钱”,“玄都令”,中品丹药若干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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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作战计划:正面佯攻吸引(程知节部),侧翼潜入斩首(宿主+周绍范+罗成+30精锐)。】
【已知敌方:缺指圣使(炼神境中期,重伤-断臂,邪法诡异),暗影卫精锐(炼体巅峰x?,半步炼神x?),普通教徒(约500+),邪阵(“聚阴逆灵阵”已启动,能量强度极高,核心疑似“血月珏”替代品+“暗月明珠”仿品x3+血池)。潜在威胁:地下未知玄机,可能存在的“纯阳子”或其传人(立场不明)。】
【最优战斗策略推演: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