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浩不同,他既有帝王的胸襟气魄,能于太极殿设宴安抚四方;
又有文人的柔情缱绻,能以词曲诉尽心意。
这般刚柔并济的模样,远比一味好战的锋芒更让她心动。
歌声袅袅,舞者身姿愈发曼妙,袁宝儿与朱贵儿的舞步时而交缠,时而分离,恰如词中“悲欢离合”的意境。
长孙无垢的目光再次与杨浩相撞,他眼中的情意不加掩饰,似要将她整个人包裹。
她心头的悸动如潮水般汹涌,那份倾慕再也无法压抑——
原来这世间,真有这般懂情、重情的帝王,让她甘愿抛开立场,沉溺其中。
一曲终了,袁宝儿与朱贵儿躬身谢幕,殿内寂静片刻,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喝彩。
宇文协起身拱手,朗声道:
“此曲意境高远,词句绝佳!
陛下新作,既慰思乡之人,又祝天下团圆,实乃中秋最佳献礼!”
诸人纷纷附和,杨浩只是浅笑点头,目光却始终胶着在长孙无垢身上,似在询问她的心意。
宴至半途,长孙无垢借口更衣,起身离席。
蝶舞紧随其后,二人行至殿外僻静处,廊下宫灯昏黄,映得影子忽长忽短。
蝶舞左右张望片刻,压低声音:
“夫人,今夜子时,务必设法摆脱随从。
驿馆后院有一处隐秘地道,奴婢带您从地道前往城外别苑,陛下在那里等候您。”
长孙无垢浑身一震,指尖微微发颤。
子时之约,隐秘地道,这一切都透着惊险与隐秘;
可想起杨浩眼中的情意,想起那两首直击心扉的词曲,她心中的犹豫瞬间被抛开。
她望着蝶舞坚定的眼神,缓缓点了点头。
亥时末,驿馆厢房内烛火摇曳,映得四壁光影斑驳。
长孙无垢端坐榻边,一身素衣未卸,眸中毫无睡意,唯有翻涌的纠结与悸动。
去不去?
这个念头如藤蔓般死死缠绕着她的心神,让她坐立难安。
方才太极殿的盛景如潮水般涌来——
《爱不释手》的缠绵乐声、《水调歌头》的清旷吟唱;
还有杨浩那道始终追随着她的、痴情热烈的目光。
那目光里有不加掩饰的眷恋,有藏不住的牵挂,比千言万语更能叩击心扉。
她想起李世民案头永远堆积的军报,想起他谈及疆场时眼中的灼热;
却从未有过这般将她放在心上的细腻与深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