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浩登基后的第一个深夜。
刚刚处理完登基首日的繁杂政务,他卸下沉重的冕服,只着一件常服,正对舆图凝眉思索如何应对云定兴大军的威胁。
殿外忽然传来侍卫略带迟疑的通禀:
“陛下,皇太后……求见。”
杨浩眉头微蹙。
深夜时分,萧太后突然来访,意欲何为?他挥了挥手:
“请太后进来。”
门帘轻动,萧后步入殿中。
她未着往日华贵的礼服,仅是一身月白素雅便装,却难掩与生俱来的雍容气度。
白日里的悲戚已不见踪影,脸上是一种异常的平静,更透着一丝破釜沉舟般的决绝。
“太后深夜前来,不知有何要事?”
杨浩起身,语气保持着应有的恭敬。
萧皇后并未落座,只是静静凝视杨浩,目光锐利如刀,仿佛要直刺他的心底。
这沉默使得殿内空气几乎凝滞。
杨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正欲开口!
萧皇后却先声夺人:
“陛下,哀家此来,是为履行先帝遗命。”
杨浩心下一沉,已猜中其来意。
他避开那灼人的目光,语气为难:
“太后,遗命朕自然记得。”
“然此事关乎国体,且不合中原礼法,可否容朕再作斟酌?”
这并非全然推诿。
他这现代灵魂,要接纳一位年长如母的女性,情感上实难适应。
加之新君初立,根基未稳,他实在不愿因此再起波澜。
萧皇后似早有所料,踏前一步,目光紧紧锁住他:
“陛下,此事不容斟酌!”
语气陡然加重,带着长辈的教诲,更透出政治家的清醒与锐利。
“陛下以为,哀家夤夜前来,是为贪图个人荣华,还是沉湎男女之欢?”
杨浩默然。
“皆非如此!”
“哀家是为了大隋!”
“为了先帝留下的这点血脉与基业!”
萧后情绪略显激动,声音微颤:
“陛下今日登基,朝野暗流汹涌。”
“云定兴宫外陈兵,裴蕴、游元等老臣心存观望!”
“便是那些骁果军士,亦不过暂被‘归乡功勋簿’安抚。”
“陛下需要什么?”
“需要威望,需要支持,需要一面能助你稳定后宫、笼络旧臣的旗帜!”
她的目光变得无比恳切:
“而哀家,便是那面旗帜。哀家乃先帝正宫,大隋国母。”
“只要哀家归心陛下,名正言顺,那些念及先帝恩遇的老臣宗室,便失去反对的借口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