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暴雨危途

霍清辞睁开眼,目光落在她递过来的水壶上,又抬眼看向她——林蔓的头发贴在脸颊上,额角还有未干的血渍,是刚才被荆棘划伤的。他没有推辞,伸手接过,手指触到水壶时,林蔓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。他只小口抿了两口,就把水壶还给她,声音低哑:“你自己也喝点,伤口得处理。”

林蔓默默接过水壶,灌了几口温水,水滑过喉咙,终于驱散了些许寒意。她放下水壶,咬咬牙,伸手去撕小腿上早已湿透的裤腿。纱布与皮肉粘连在一起,一扯就是钻心的疼,她倒抽一口冷气,眼泪差点被逼出来。霍清辞的目光落在她的动作上,看着她因疼痛而紧绷的侧脸,喉结动了动,最终还是没说话,只是将手电往她那边挪了挪,让光晕正好照在她的伤口上。

伤口是子弹擦过留下的,皮肉外翻,边缘被雨水泡得发白,还沾着草屑和泥点。林蔓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包止血粉和一小卷干净纱布,先用水壶里的水简单冲洗了伤口,冷水刺激得她浑身一颤。她咬着下唇,将止血粉猛地撒在伤口上,“嘶——”的一声,剧痛让她眼前发黑,手指都开始发抖。

“我来吧。”霍清辞突然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。他撑着洞壁,慢慢挪到林蔓身边,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纱布。近距离下,林蔓更清楚地看到他的伤势——他的左手手腕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应该是之前搏斗留下的,此刻还在渗血,染红了他的袖口。

霍清辞的动作很轻,却异常熟练。他先用干净的衣角擦去伤口周围的水渍,然后将纱布一圈圈缠在她的小腿上,每缠一圈都轻轻按压一下,确认包扎牢固。他的指腹带着薄茧,触碰到林蔓的皮肤时,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。林蔓下意识地想缩腿,却被他按住脚踝,他抬头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,只有一种纯粹的专注:“别动,松了会感染。”

包扎完毕,霍清辞松开手,靠回洞壁,又开始急促地喘息。林蔓看着他渗血更厉害的胸口,犹豫了一下,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支抗生素软膏和一小片纱布,递到他面前:“你的伤口……也处理一下吧。”

霍清辞愣了一下,随即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极淡的、带着自嘲的笑:“不用,死不了。”话虽如此,他还是接过了药膏。他解开军大衣的扣子,露出里面渗血的绷带,伤口比林蔓想象的更严重——那是一处狰狞的刀伤,从锁骨下方一直划到胸口,显然是被某种锋利的武器所致,绷带下的伤口还在缓慢渗血。林蔓看着那道伤口,突然想起刚才空地上的袭击者,低声问:“是‘掘墓人’弄的?”

霍清辞的动作顿了顿,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将药膏涂在伤口上,动作幅度很小,避免牵扯到伤口。“刚才那些人,是‘观察者’的外围‘清道夫’。”他避开了林蔓的问题,转而解释之前的袭击者,“擅长追踪和灭口,动作快,不留活口。”

“图书馆的爆炸……”林蔓又问,她一直好奇,霍清辞是怎么精准预判她的突围时间,在恰当时机制造混乱的。

“我安排的。”霍清辞打断她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在你去老库房前,我就把定时引爆装置藏在了前院的报刊仓库,设定了延迟启动。我知道‘观察者’会在你突围时动手,爆炸能引开他们的注意力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我一直在图书馆对面的楼顶盯着,看到你翻出围墙,才敢离开。”

林蔓心中一震。原来她以为的侥幸,全是霍清辞在暗中的布局。她想起在库房外感受到的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,原来不是敌人的窥视,而是霍清辞的掩护。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,有感激,有疑惑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。

她拿出那个青铜匣子,在手电光下摩挲着上面的纹路,匣子依旧带着温热的共鸣感。“这到底是什么?‘守陵人遗产’又是什么?”她抛出了积压在心底的核心疑问。

霍清辞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权衡要不要透露更多信息。他从贴身口袋里摸出那个金属小盒,此刻盒盖紧闭,表面的纹路与青铜匣子隐隐呼应,却毫无异状。“匣子里是‘星骸’核心的一块‘种子’碎片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郑重,“‘星骸’不是单一的物体,是远古文明留下的能量聚合体,核心碎裂成无数块,‘种子’是其中最特殊的——它能激活‘守陵人’留下的设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