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地宫残响

水!真的是水!

林蔓的心脏狂跳起来,眼眶瞬间发热,几乎要落下泪来。她强忍着立刻扑过去痛饮的冲动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——在末世,任何看似安全的地方都可能藏着致命的危险。她握紧手中的树枝,绕着洞穴仔细检查了一圈:洞壁上没有明显的洞口,只有几处苔藓长得格外茂密的地方;水潭边没有动物的足迹,也没有变异生物的粪便或黏液;地面的泥土除了她自己的脚印,只有一些早已干涸的、模糊的印记,显然是很多年前留下的。

确认没有其他生物或陷阱后,她才快步走到水潭边,双膝一软,差点跪在湿泥里。她先用手指轻轻触碰水面——水极其清澈,能看到水下几寸深的细沙和鹅卵石,触手则是刺骨的冰冷,让她打了个寒颤。她凑近鼻子闻了闻,只有一股淡淡的、清冽的石英岩味道,没有任何腐臭或化学药剂的异味。

她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小口,冰冷的泉水滑过早已灼痛的喉咙,如同甘霖般滋润着干裂的黏膜,瞬间缓解了极度的干渴,连带着烧起来的身体都降温了不少。泉水带着一丝矿物质特有的清涩,却异常干净,没有任何不适感。

是干净的活水!

她不再犹豫,立刻解下水壶,拔掉塞子,将壶口凑到水边,贪婪地灌满。水流“咕嘟咕嘟”地涌入水壶,那声音在寂静的洞穴里格外悦耳。灌满后,她自己也捧着水猛喝了几大口,直到肚子涨得发疼,才恋恋不舍地停下。

喝饱之后,她立刻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干净的纱布,仔细清洗水壶的内壁——之前装过混着沙子的浑水,必须彻底洗干净才能装干净的泉水。清洗完毕,她再次将水壶灌满,盖紧塞子。现在,必须尽快把水带给霍清辞!他还在地面上昏迷着,多耽误一秒就多一分危险。

她转身欲走,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水潭对面的一处洞壁。那里的苔藓长得比较稀疏,露出一块相对平整的土壁,土壁中间有一个凹进去的浅龛,大约有半米高,里面好像放着什么东西,被阴影遮挡着,看不真切。

好奇心驱使她走了过去。浅龛里没有神像或祭祀用品,只放着两样东西:一块打磨得异常光滑的黑色石板,大约有手掌大小,石板上刻着几行字迹斑驳的古老文字,笔画扭曲难懂;旁边则放着一个巴掌大小、造型古朴的青铜匣子,匣子呈长方形,表面布满了厚厚的绿色铜锈,边缘有轻微的磕碰痕迹,但整体保存得相对完整,没有明显的破损。

那些文字她完全不认识,既不是联邦通用语,也不是她所知的任何一种古文字。但那青铜匣子……却隐隐给她一种奇异的感觉。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“钥匙”碎片——那是她从父亲遗物中找到的,与“星骸”相关的信物。指尖刚碰到碎片,就感觉到一阵细微的震颤,而那震颤的频率,竟然与青铜匣子散发的微弱能量波动隐隐契合!

这种共鸣,和霍清辞手中“墓碑”的波动如出一辙!

难道……这里也藏着与“星骸”有关的东西?

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跳瞬间加速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她犹豫了一下——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去救霍清辞,但这青铜匣子和石板,很可能是解开“星骸”秘密的关键线索。她咬了咬牙,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青铜匣子。

匣子比看起来要轻,入手冰凉,铜锈的触感有些粗糙。她尝试着打开,却发现匣盖与匣身严丝合缝,没有任何锁孔或开关,边缘也没有撬动过的痕迹,仿佛是一次性浇铸而成的整体。她用手指叩了叩匣身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,不像是实心的。

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。霍清辞还在外面生死未卜,晚回去一分钟,他就可能因为缺水而彻底断气。林蔓将青铜匣子塞进背包最内侧,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的录音笔——这是她用来记录线索的工具,她打开录音笔,对着黑色石板上的文字仔细描述了一遍,又用手机(虽然没信号,但能拍照)借着苔藓的光拍下石板的照片,才恋恋不舍地转身,沿着来路快步返回。

有了水的补充,她的体力恢复了一些,脚步也轻快了不少。荧光棒已经彻底熄灭,她只能凭着记忆和触觉在甬道中行走,树枝探路的频率更快了。好在甬道没有分支,她很快就回到了地洞口下方。

她先将水壶用绳索系好——这根绳索是从霍清辞的军大衣上拆下来的,坚韧耐用——然后奋力将水壶向上抛去,确保水壶稳稳地落在洞口的地面上,才双手扣住甬道壁的凸起,双脚蹬着土壁,艰难地向上攀爬。土壁上的碎石划破了她的手指,伤口渗出血来,染红了指尖,但她毫不在意,只想着尽快上去。

终于,她的脑袋探出了洞口,贪婪地吸了一口戈壁的夜风。夜风依旧寒彻骨髓,却带着新鲜的空气,吹在脸上让她精神一振。她翻身爬出洞口,抓起水壶,就迫不及待地冲向霍清辞藏身的断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