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她趴在地上,剧烈地咳嗽着,肺叶像是被撕裂了一样,火辣辣地疼。嘴里满是铁锈味,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要昏死过去。但她强撑着,用手臂撑起上半身,第一时间翻身查看霍清辞的状况——他是她拼了命带出来的,绝不能在这里出事。
他依旧昏迷不醒,脸色在夕阳的余晖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蜡黄,嘴唇干裂得比她还要严重,连一丝血色都没有。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,只有凑近他的鼻尖,才能感受到那缕若有若无的气流。林蔓颤抖着伸出手,触碰他的皮肤——冰冷依旧,但让她松了口气的是,那层诡异的蓝色冰晶似乎没有继续扩散的迹象,停留在了他的右肩和左腿中部,仿佛被某种力量暂时封印了。
是“墓碑”的效果吗?她想起霍清辞一直握在手里的那块黑色石板,那是他们从青铜门后带出的“星骸”碎片,之前在通风管道里,正是这块石板散发的微光,让追来的黑袍人暂时退去。她小心翼翼地拨开霍清辞的手指,看到那块石板果然还在,表面附着一层极淡的光晕,像是在默默守护着他。
水……现在最关键的是水!没有水,霍清辞撑不过今晚,她也一样。
林蔓挣扎着爬起身,头晕目眩地环顾这片废墟。规模不大,大概只有三四间塌陷的土屋,墙体是用当地的黄土混合着碎石砌成的,经过常年的风沙侵蚀,早已破败不堪。在废墟中央,有一个相对完整的凹坑,边缘用大块的青石板围着,看起来像是蓄水池或者地窖的遗迹。
她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踉跄着冲过去。凹坑很深,大概有两米多,她趴在边缘往下看——坑底只有干裂的泥土,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还有几块散落的碎石,连一点潮湿的痕迹都没有。
没有水。
心底刚升起的一丝希望,瞬间被无情地掐灭。巨大的失落和更深的绝望如同冰水浇头,让她浑身冰冷。她瘫坐在凹坑边缘,看着坑底的干土,突然笑了起来,笑声嘶哑而诡异,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呜咽。父亲教她的知识没错,可这里的水源,早就干涸了。
夜幕开始降临,戈壁的温度骤降,仿佛瞬间从熔炉掉进了冰窖。酷热迅速褪去,寒冷取代了它的位置,像无数把冰冷的刀子,切割着林蔓单薄的衣衫。风声变得凄厉起来,从废墟的缝隙中钻过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,像无数冤魂在黑暗中呜咽。
林蔓蜷缩在断墙下,将霍清辞紧紧抱在怀里,试图用自己微薄的体温给他一点温暖。他的身体冰冷得像一块寒铁,贪婪地汲取着她本已所剩无几的热量,让她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。饥饿、干渴、寒冷、疲惫……各种负面感觉如同潮水般涌来,要将她的意识彻底吞噬。
她会死在这里吗?和这个身份成谜、亦敌亦友的男人一起,悄无声息地腐烂在这片无名的荒原上?
不!不甘心!
父亲死亡的真相还未查明,那些杀害他的“掘墓人”还在逍遥法外;“星骸”的秘密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,那背后隐藏的力量,或许是终结末世的希望;她重活一世,从丧尸堆里爬出来,不是为了这样毫无价值地死掉的!
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愤怒,如同最后的燃料,在她心底重新燃烧起来。她不能死!至少,不能这样死!
她抬起颤抖的手,轻轻抚过霍清辞冰冷的脸颊,指尖触到他干裂的嘴唇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:“霍清辞……听见没有……你不能死……”
“你说过……要带我找到‘星骸’的核心……你还没告诉我,你和‘掘墓人’到底有什么仇……你不能……就这么算了……”
“水……我一定……会找到水……”
像是在对他承诺,更像是在对自己发誓。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。
她将霍清辞小心地安顿在背风的墙角,用找到的几块相对完整的石板挡住风口,又捡来一堆干枯的沙棘枝和枯草,盖在他的身上——虽然不能保暖,但至少能隔绝一些寒意。她将那块“墓碑”重新塞进他的手里,让他紧紧攥着,然后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
天还没有完全黑透,西边的天空还残留着一丝暗红的余晖。她拄着一根捡来的粗树枝——那是从废墟里找到的,大概是当年的房梁,还算结实—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,决定趁着最后一点天光,在废墟周围再搜寻一遍。哪怕找到一点点湿润的泥土,或者能凝结露水的植物也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