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婚帖是张黄纸4

我走过去,用袖子拂去镜面上的厚厚的灰尘。一面模糊的、带着水银斑驳的旧式镜子显露出来。镜子里映出我苍白惊恐的脸,以及身上那套不合时宜的旧式衣服,更添了几分诡异。

我拉开梳妆台的抽屉,里面空空如也。但在最底层抽屉的角落里,我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。拿出来一看,是一个小小的、褪了色的胭脂盒,木质的,上面雕刻着模糊的花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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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打开胭脂盒,里面的胭脂早已干涸成暗红色的块状。但在胭脂块下面,似乎垫着一小张折叠的纸。

我的心跳加速,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抠出那张纸。纸很脆,泛黄,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娟秀却透着绝望的小字:

“三月初二,礼成。锁于此屋,不见天日。汤药刺喉,如饮鸩毒。彼言为安胎,实为……炼化。吾儿承业……娘对不起你……张氏……绝矣……”

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,后面似乎被什么液体污损了,模糊不清。

三月初二!张承业的死忌!礼成?锁于此屋?汤药炼化?

这纸条……是张承业的母亲留下的?她也被囚禁在这里过?被逼着喝下毒药?为了什么?“炼化”?这个词让我不寒而栗。难道张家的冥婚,不仅仅是为死去的儿子娶亲,还有更邪恶的目的?比如……用活人(甚至是血脉亲人)来进行某种邪术,试图……复活死人?或者制造某种邪祟?

而“少奶奶”这个称呼……难道这个房间,曾经囚禁过不止一位“新娘”?而我,阴差阳错地,陷入了这个不断重复的恐怖轮回之中,成为了新的“少奶奶”?

这个认知让我几乎崩溃!

就在这时,房门再次传来了开锁的声音!

我吓得魂飞魄散,慌忙将胭脂盒和纸条塞回抽屉,踉跄着退到床角,紧紧攥住了脖子上那个小小的银项链——这似乎是目前唯一能让我感到一丝微弱安全感的东西。

门开了。这次进来的,不是那个老妇人。

是那个穿着黑色长衫、脸色惨白死寂的“张承业”!

他悄无声息地飘了进来,是的,是飘,他的脚似乎没有沾地!他直接飘到床前,用那双空洞的死白色眼睛,居高临下地“凝视”着我。嘴角那抹僵硬诡异的笑容,此刻显得格外清晰和恶毒。

他缓缓地抬起一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,手中端着一个新的、同样粗糙的陶碗,碗里是黑乎乎、冒着热气的液体,气味和刚才打翻的那碗一模一样!

他要亲自给我“用药”!

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,我拼命向后缩,直到背脊抵住冰冷的墙壁,无路可退。我想尖叫,想反抗,但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,动弹不得,喉咙也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“张承业”的脸离我越来越近,那死寂的气息几乎要冻僵我的血液。他手中的碗,已经递到了我的唇边……

就在那散发着腥臭的碗沿即将触碰到我嘴唇的瞬间——

我胸前那个小小的银质项链,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!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热流,猛地从项链中涌出,顺着我的胸口扩散开来!

“嗤——”

仿佛冷水滴入热油,一声极其轻微的爆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