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有座坟5

灯灭了。

不是被风吹灭的那种摇曳后熄灭,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,瞬间,彻底的黑暗吞噬了一切。后院死寂,连刚才隐约的虫鸣都消失了,只剩下我们三人粗重的呼吸声,还有我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。

那截暗红色的头绳,在我指尖冰冷地滑过,但就在灯灭的刹那,它似乎真的散发出一丝微弱的、非自然的幽光,像坟地里的磷火,映得我手指轮廓模糊不清。更可怕的是,那冰冷滑腻的触感,仿佛活了过来,正顺着我的指尖,一点点往手腕上缠绕。

“……呜……”

一声极轻、极近的女人啜泣,贴着我的耳廓响起。气息冰冷,带着坟墓里特有的潮湿土腥味。不是从远处传来,就是紧挨着我的肩膀!

我浑身汗毛倒竖,猛地想甩开那截头绳,但它像黏在了手上一样,甩不脱!那冰冷的缠绕感更清晰了。

“啊!”堂叔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,显然也听到了那近在咫尺的哭声。

“别动!”李半仙低喝一声,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。他坐在太师椅上的身影在浓稠的黑暗里只是一个更深的轮廓。“她来了……是这头绳引来的。现在乱动,死得更快!”

我僵在原地,一动不敢动。那啜泣声断断续续,时而像委屈的少女,时而又变成压抑的、充满恨意的呜咽。冰冷的气息拂过我的脖颈,激起一层鸡皮疙瘩。胸口的乌青手印像是被冰水浇透,又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着,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和冰冷的麻痹感,两种截然不同的痛苦交织在一起,几乎让我晕厥。

黑暗中,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身边缓缓移动。不是实体,而是一种冰冷的“存在感”,它绕着我,像毒蛇审视猎物。那截红头绳的幽光微微晃动,映照出……映照出我脚下地面上,似乎多了一双模糊的、穿着旧式布鞋的脚尖!就紧挨着我的脚后跟!

我头皮发炸,呼吸骤停。

李半仙的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他似乎在摸索什么。紧接着,一点微弱的火光亮起,是他点燃了一盏极其古旧的油灯。这盏灯的灯焰也是诡异的绿色,只能照亮方寸之地,光线之外依旧是无边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