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是个聪明人,何必执着于过去。”
紫鸢面无表情,上前一步,自怀中掏出了一封用火漆严密封口的密信,轻轻放在了那枚赤金虎符身侧。
“这是我家王爷给你的亲笔信。”
萧景睿看了一眼那信封上熟悉的凌厉字迹,却没有去接,只是冷声道:
“陈九斤未免太小瞧我萧景睿了。如今南陵大军在手,西洋战列舰克日渡江,他若是怕了,便让林语彤的铁甲舰退出沧澜江!”
“王爷说了,信里只有一句话,将军看与不看,全在自己。”紫鸢并不恼,声音平静得泛不起一丝涟漪。
萧景睿终究还是自嘲地摇了摇头,伸手扯开了信封。
借着微弱的烛火,那张宣纸上确实只有孤零零的一行大字,每一个字都如钢刀般狠狠剜进他的心口:
“卿本佳人,奈何做贼?将军是要做南陵的岳飞,还是要做法兰西的走狗?”
“啪嗒。”
酒壶从萧景睿手中滑落,在青砖地面上砸得粉碎。
做贼……走狗……
这八个字,彻底撕开了他自欺欺人的最后防线。
“王爷还让我给将军带一句话。”紫鸢看着脸色惨白的萧景睿,声音放低了几分,“宇文灼如今就在青萍府白宫,他让王爷转告将军,宇文家的江山可以丢给大胤,但绝不能送给金发碧眼的异族。南陵的儿郎,不该死在帮西洋人开路的冲锋路上。”
萧景睿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:“皇上……皇上没死?他在青萍府?!”
“你们都被萧贵妃骗了,宇文灼和大皇子都很安全。正统尚在,现在的南陵不过是法兰西人扶持的傀儡伪朝。”
紫鸢微微低头,“言尽于此,三日之后沧澜江心,大胤水师静候将军的抉择。告辞。”
黑衣一闪,窗棂微动,紫鸢的身影已然隐入了大雾笼罩的夜色之中。
观月楼内,只剩下萧景睿一人。
他呆呆地看着桌上那封字迹狂放的信,又看了看那枚调动千军万马的虎符,忽然长笑出声,笑声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与释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