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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渺情况稍好,但脸色苍白如雪,之前强行催动“星辰共鸣封印术”起手式已伤了元气,后续的意志压迫和冥狱鬼手更是雪上加霜。她强撑着虚弱的身子,先检查了林昊和夜辰的状况,秀眉紧蹙,眼中满是忧虑与无力。
韩小七抱着缩水到母鸡大小、羽毛黯淡、陷入昏迷的星焰穿梭雕,急得眼圈发红。这小家伙是队伍的福星,更是夜辰的心头肉,此刻为了创造那一线生机,显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。“雕兄,你可不能有事啊……”他喃喃着,手忙脚乱地想掏出疗伤药,却发现自己的丹药在之前的战斗中早已消耗殆尽。
绝望,如同冰冷的潮水,再次缓缓淹没众人。虽然那恐怖的投影消失了,幽魂领主似乎也被归墟之矛重创暂未出现,但他们自己也已油尽灯枯。这诡异的裂谷,随时可能冒出新的幽冥生物,或者那裂隙再次爆发……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石敢当想说话,却引动内伤,咳出几口瘀血,“妈的……这回……怕是要栽了……”
苏渺抿紧嘴唇,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将体内最后一丝温和的星辰玄力渡入林昊体内,试图护住他心脉。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。
就在众人心不断下沉之际,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声音,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“嗒……嗒……嗒……”
是硬蹄敲击碎石的声音,不紧不慢,带着某种奇异的节奏感,由远及近。
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,艰难地抬头望去。
只见灰雾弥漫的裂谷边缘,一个佝偻的身影,牵着一头通体漆黑、唯有四蹄雪白的骡子,慢悠悠地走了过来。那老者看起来年纪极大,满脸深刻的皱纹如同风干的树皮,头发稀疏灰白,用一根枯木枝随意挽着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、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色布衣,脚上是一双沾满泥泞的草鞋,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刚从田里回来的老农。
而他牵着的那头骡子,更是神异。体型比寻常骡子要大上一圈,毛皮油光水滑,黑得发亮。一双大眼格外灵动,甚至带着点人性化的……不耐烦?它打了个响鼻,喷出的白气在阴冷的空气中格外明显,蹄子有些不耐地刨着地,似乎对这里的环境很是嫌弃。
这一人一骡的组合,出现在这刚经历完惨烈战斗、幽冥之气肆虐的绝地,显得无比诡异和荒诞。
“哎呦喂,这地方可真够劲儿哈?”老者开口了,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乡土口音,他眯缝着眼,打量着那片依旧在扭曲的幽冥裂隙,又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几人,砸了咂嘴,“你说你们这几个娃娃,毛都没长齐,学人家玩什么封印幽冥裂隙?这玩意儿是你们能碰的吗?瞧瞧,玩脱了吧?”
他的语气里没有关切,反而充满了幸灾乐祸式的调侃,带着一股浓浓的黑色幽默。
石敢当脾气最爆,闻言怒目而视:“老家伙……你……你谁啊?!少在那里说风凉话!”
老者也不生气,嘿嘿一笑,露出几颗摇摇欲坠的黄牙:“我?一个路过的老家伙罢了。你们可以叫我……嗯,老默。”他用手指了指旁边的黑骡子,“这是黑爷,我老伴儿。”
那被称作“黑爷”的骡子似乎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,扭过头,用一种极其拟人化的鄙视眼神瞥了老默一眼,还抬起后蹄,轻轻踢了他一下。
老默被踢得一个趔趄,笑骂道:“嘿!你这老伙计,还蹬鼻子上脸了!”
这一幕看得韩小七目瞪口呆,连怀里的雕都忘了,喃喃道:“这骡子……成精了?”
老默拍了拍身上的尘土(虽然他那身衣服本来就很脏),走到众人近前,蹲下身,先是看了看昏迷的林昊和夜辰,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精光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“啧啧,一个玩吞的,一个玩灭的……俩都不是什么安分主儿啊。”他伸出枯瘦的手指,几乎要戳到林昊脸上,但又停住了,“这小子,胆子忒肥,啥都敢吞,也不怕撑死自个儿?还有这个,”他又指向夜辰,“寂灭剑意是好东西,但练岔了路子,容易把自个儿先给‘寂灭’喽!”
他的话看似随意,却一针见血地点出了林昊和夜辰力量的核心与隐患,让苏渺心中一震,看向老默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惊疑。这老者,绝非凡人!
“前辈……”苏渺挣扎着想行礼,却被老默摆手打断。
“行了行了,虚头巴脑的礼数就免了。”老默掏了掏耳朵,弹了弹并不存在的耳屎,“看你们这惨样,老头子我心地善良,见不得人受苦(主要是嫌你们死在这儿碍眼)。”
他说着,从怀里(那补丁摞补丁的怀里仿佛是个无底洞)摸索起来,嘴里还嘟囔着:“放哪儿了呢?记得前两天还用来垫桌脚来着……”
众人:“……”
只见他掏了半天,终于摸出几个歪歪扭扭、沾着可疑污渍的泥丸子一样的东西,随手丢给苏渺和石敢当一人一颗:“喏,吃了,死不了。”
小主,
那“泥丸子”毫不起眼,甚至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和……霉味?
石敢当看着手里这玩意儿,脸都绿了:“老……老前辈,这……这是丹药?”他怀疑这老家伙是不是在消遣他们。
老默眼睛一瞪:“怎么?嫌弃?告诉你,这可是好东西!‘百草回元丹’!别看卖相不好,里面加了至少一百种珍贵灵草,用文武之火淬炼七七四十九天而成!活死人肉白骨谈不上,治你们这点小伤,绰绰有余!”
他吹得天花乱坠,但那卖相实在让人不敢恭维。
苏渺犹豫了一下,她出身宗门,见识不凡,隐约感觉这“泥丸子”内部似乎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磅礴生机,与它糟糕的外表格格不入。她一咬牙,率先将丹药吞了下去。
丹药入口,并非想象中泥土味,而是瞬间化为一股温润浩荡的暖流,如同甘霖洒入干涸的土地,迅速流遍四肢百骸!所过之处,受损的经脉被飞速滋养修复,枯竭的玄力开始重新滋生,连神魂的疲惫感都一扫而空!效果之强,比她服用过的任何四品、甚至五品疗伤丹药都要好!
她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,美眸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:“石师兄,快服下!此丹药效惊人!”
石敢当见苏渺如此,也不再犹豫,一口吞下。下一刻,他魁梧的身躯一震,体表的焦痕和血痕开始蠕动、结痂、脱落,露出新生的皮肤,内腑的剧痛也迅速缓解,一股浑厚的力量感重新回归。他猛地站起,活动了一下筋骨,发出噼啪的响声,震惊地看着老默:“前辈……这……”
老默得意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:“怎么样?没骗你们吧?老头子我炼的丹,童叟无欺!”
他又看向韩小七和他怀里的星焰穿梭雕,皱了皱眉,又摸出两颗稍微像样点、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绿色丹药:“喏,这是‘青木生灵丹’,专门给这小鸟儿和你这小家伙的,恢复元气,滋养血脉。”
韩小七感激涕零地接过,先小心翼翼地将丹药化开,喂给昏迷的星焰穿梭雕。丹药之力融入,雕儿黯淡的羽毛似乎恢复了一丝光泽,微弱的呼吸也平稳有力了一些。韩小七这才将自己那颗服下,顿时感觉一股清凉的生命气息流转全身,消耗的精神力快速恢复。
“多……多谢前辈救命之恩!”韩小七连忙躬身道谢。
老默摆了摆手,目光再次落到林昊和夜辰身上,眉头微皱:“这两个小子麻烦点……一个透支过度,触及本源;一个心神损耗,剑意反噬。普通丹药治标不治本……”
他再次伸手入怀,这次摸索的时间更长,嘴里念叨着:“我记得上次打赌赢来的那两颗‘阴阳融灵丹’放哪儿了?可别被黑爷当糖豆吃了……”
旁边的黑爷打了个响鼻,甩了甩尾巴,眼神里满是无辜。
终于,老默摸出了两个玉盒。玉盒本身晶莹剔透,一看就不是凡品,上面还刻画着玄奥的符文,用以封锁药力。打开玉盒,顿时霞光氤氲,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弥漫开来,连周围浓郁的幽冥之气都被驱散了几分。只见盒内各自躺着一颗龙眼大小、一半纯黑、一半纯白,黑白交汇处呈混沌漩涡状的丹药。
“**阴阳融灵丹**,六品顶阶丹药!”苏渺失声惊呼,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。这种丹药,据说能调和阴阳,融炼灵力,对治疗本源损伤、平息力量反噬有奇效,在整个南域都是有价无市的珍宝!这神秘老者,竟然随手就拿出了两颗?
“哟,小女娃有点见识。”老默略显惊讶地看了苏渺一眼,随即又变回那副不着调的样子,“没错,就是这玩意儿。本来想留着以后换酒喝的,算了,便宜你们两个小子了。”
他手法看似粗鲁,实则精准地将两颗丹药分别送入林昊和夜辰口中,并屈指连弹,数道无形气劲打入他们周身大穴,引导药力化开。
丹药入腹,林昊身上骤然亮起黑白交织的光芒,原本紊乱的气息开始迅速平复,左臂蚀纹的黑气被压制下去,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。夜辰则周身弥漫起一股寂寥而平和的气息,眉心处隐约闪烁的星辰纹路稳定下来,紧蹙的眉头也缓缓舒展。
看到两人情况稳定下来,众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,对老默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。虽然这老者行为古怪,言语戏谑,但确实是救了他们所有人。
“前辈大恩,我等没齿难忘!”苏渺带领石敢当和韩小七,郑重地向老默行礼。
老默却只是掏了掏耳朵,浑不在意地说道:“行了行了,别整这些没用的。赶紧的,能动了就帮把手,把这破裂隙处理一下,看着闹心。”
他走到幽冥裂隙边缘,打量着那不断扭曲的空间伤疤,嘴里啧啧有声:“幽冥界那帮孙子,爪子伸得是越来越长了……不过这道裂隙嘛,只是个临时性的小口子,能量核心已经被刚才那小子们的‘歪矛’(指归墟之矛)伤到了根基,撑不了多久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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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所谓的“处理一下”,并非众人想象的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神通。只见他再次从怀里(天知道他那怀里到底有多大)摸出一把看起来灰扑扑、像是石粉一样的东西,嘴里念念有词,然后像是撒石灰一样,随手将那把石粉撒向了幽冥裂隙。
那石粉接触到裂隙边缘躁动的幽冥能量,竟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仿佛冷水滴入热油。紧接着,一层灰白色的、看似脆弱的光膜迅速在裂隙表面蔓延、覆盖,如同给伤口打上了一块难看的补丁。裂隙的扭曲幅度明显减小,喷涌的幽冥之气也变得断断续续,虽然未能完全封印,但稳定性似乎被暂时维持住了,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爆发或吸引强大的幽冥生物。
“搞定!”老默拍了拍手,仿佛刚干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农活,“暂时堵上了,能撑个十天半月吧。”
众人看得目瞪口呆。他们拼死拼活,差点全军覆没都奈何不了的幽冥裂隙,这老者就用一把“石粉”给暂时封住了?这前后的反差实在太大。
“前辈……您这用的是什么宝物?”石敢当忍不住好奇问道。
“宝物?”老默嗤笑一声,“就是点‘**禁空石**’的碎末,掺了点‘**镇魂土**’,不值钱的小玩意儿。原理嘛,很简单,扰乱这里的空间波动,压制幽冥能量的活性,治标不治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