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个字如同千斤重担,压在了锦州总兵府内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刚刚因击退清军而升起的热烈气氛,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冻结。
祖大寿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又咽了回去,只是焦灼地看着陈天。
他深知其中的利害。
救,锦州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再分出去,万一皇太极虚晃一枪,主力回头再攻锦州,此城危矣!
不救,松山一旦失陷,锦州侧翼完全暴露,将彻底成为一座孤城,被清军从容围死,覆灭也只是时间问题。
这根本就是一个阳谋!
皇太极就是看准了明军兵力分散,互相支援困难的死穴!
“信使何在?”
陈天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,异常平静。
“在……在外面,受了重伤,勉强支撑到此处……”亲兵连忙回道。
陈天大步走出,只见厅外台阶上,躺着一名浑身浴血的军汉,甲胄破碎,身上多处伤口还在渗血,脸色苍白如纸,气息微弱。
他手中死死攥着那封求援信,眼神却异常坚定。
看到陈天出来,那军汉挣扎着想爬起来行礼。
“躺着别动。”
陈天蹲下身,一股精纯温和的元丹真元渡了过去,护住其心脉,“松山情况,仔细说,越详细越好。”
得到真元滋养,信使精神稍振,断断续续地禀报:“……五天前,清军……突然出现大量援兵,主要是蒙古旗和汉军旗,配合原有的镶白旗、正蓝旗一部,总兵力恐不下七八万……将松山围得水泄不通……攻势极猛,红夷大炮日夜不停……洪督师亲自上城督战,已……已击退敌军数十次进攻……但伤亡惨重,火药……快用尽了……洪督师说……若十日内援兵不至,松山……必破……”
七八万!
虽然不是全部主力,但也是足以压垮松山守军的庞大兵力!
洪承畴虽然善守,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!
陈天缓缓站起身,目光再次投向墙壁上的巨幅舆图。
锦州、松山、杏山、塔山、宁远……几个点在他的脑海中飞速盘旋,与清军的兵力部署、后勤线路交织在一起。
祖大寿跟了出来,忍不住低声道:“督师,锦州兵力尚且不足,若分兵救援,恐怕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陈天打断他,眼神锐利,“直接派兵去松山,是自投罗网。皇太极必然在路上设下了重重埋伏,就等着我们往里钻。”
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锦州和松山之间的大片区域,“这里,现在是龙潭虎穴。”
“那……难道就不救了吗?”
祖大寿语气艰难。
虽然与洪承畴或有龃龉,但同为大明将领,见死不救,于公于私都难以接受。
“救!当然要救!”
陈天斩钉截铁,他的手指猛然从锦州移开,划过一道惊人的弧线,越过莽莽群山和辽泽,直指东北方向——“但不能在这里救!”
他的指尖,最终重重地落在了舆图上那个代表着清廷心脏的标记上——盛京(沈阳)!
“我们要打这里!”
陈天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盛京?!”
祖大寿失声惊呼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“督师,这……这太冒险了!盛京是虏酋老巢,即便主力外出,守备也必然森严!我们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力长途奔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