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天和赵胜、侯三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。
来了!
果然捅到监军那里去了!
该来的躲不掉。
陈天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怒火和憋屈,整理了一下染血的战袍。
“你们俩,去把咱们所有的军功记录、作战文书,还有上次夜袭幸存弟兄的联名手印担保书,全都拿来!侯三,你去请总兵大人,就说监军相召,事关重大,请总兵一同前往。”
“是!”
两人领命,立刻分头行动。
陈天独自一人,走向监军太监下榻的那座相对完好的宅院。
一路上,他能感觉到各种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,好奇的、猜疑的、幸灾乐祸的……如芒在背。
监军太监王德化此刻端坐在暖阁里,捧着个暖炉,慢条斯理地品着茶。
见到陈天进来,他皮笑肉不笑地抬了抬眼。
“陈守备来了,坐。”声音尖细,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。
“末将参见监军。”陈天抱拳行礼,不卑不亢。
“嗯。”
王德化放下茶杯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“陈守备近日辛苦了,守城有功,朝廷是知道的。”
“分内之事。”陈天平静回应。
王德化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微妙起来:“不过嘛……咱家近日听到一些风言风语,事关守备清誉,甚至关乎山海关防务安危,不得不过问一二。”
他顿了顿,观察着陈天的表情,见陈天面无表情,才继续道:“有人说,陈守备你……与关外虏酋,有些不清不楚的往来?可有此事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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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穷匕见!
陈天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镇定:“绝无此事!纯属污蔑!末将自投身军旅,每战必争先,斩杀的鞑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!麾下弟兄亦可作证!不知监军是从何处听来此等荒谬之言?可有凭证?”
王德化细长的眼睛眯了眯:“哦?空穴来风,未必无因啊。咱家这里,倒是收到几封匿名揭帖,说的有模有样。”
他示意旁边的小太监拿出几张纸,却没有递给陈天的意思。
“匿名揭帖?”
陈天声音提高了几分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,“藏头露尾之辈的构陷之词,也能取信于监军?末将倒想问问,若末将真通虏,为何要死守城墙?为何要冒险夜袭焚毁敌军器械?难道是为了让鞑子死得更痛快些吗?!”
他一步踏前,气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,久经沙场积累的煞气让暖阁里的温度都似乎降低了几分。
王德化身后的小太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王德化脸色微微一变,随即又恢复那副阴柔模样:“陈守备何必动怒?咱家也只是例行查问,毕竟,流言汹汹,于军心不利啊。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通报:“总兵大人到!”
朱梅一身戎装,带着寒气大步走了进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
他先是看了陈天一眼,微微点头,然后对王德化拱手:“王公公,不知找本镇前来,所为何事?”
王德化把刚才对陈天的话又大致说了一遍。
朱梅听完,眉头紧锁,沉声道:“王公公!陈守备自到山海关以来,屡立战功,奋勇杀敌,全军上下有目共睹!此等流言,分明是小人构陷,乱我军心!如今大敌当前,岂可自毁长城?!”
他的话掷地有声,明显是站在陈天这一边。
陈天适时开口道:“总兵大人,王公公,末将已将麾下自入伍以来所有军功记录、作战文书带来,请二位大人过目!另有上次夜袭幸存十一勇士联名手印担保书在此!末将是否通敌,一看便知!”
赵胜和侯三赶紧将厚厚的一摞文书捧了上来。
上面详细记录着陈天来到这个时代之后,每一次战斗的时间、地点、斩获首级、作战经过,有些册页上甚至还沾染着已经发黑的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