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天连忙扶住他:“周老哥,你这是做什么?快起来,有事慢慢说。”
周老火长老泪纵横,抓着陈天的胳膊:“陈守备,求求您……救救狗娃吧!我……我不行了……这关里,我能托付的,就只有您了……”
狗娃是他的儿子,才七八岁年纪。
陈天心头一沉:“周老哥,你慢慢说,到底怎么了?”
“我……我这旧伤复发,咳血咳了半个月了……郎中说……说熬不过这个冬天了……”
周老火长喘着气,脸色灰败,“狗娃他娘去得早,我家里也没别的亲人了……我死了不要紧,可狗娃还小……他不能没人管啊!”
他紧紧抓着陈天,如同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:“陈守备,岳守备在世时常夸您仁义……我知道这要求过分……但求您看在死去岳守备的份上,看在咱们都是边军老弟兄的份上……收留狗娃吧!不用您当儿子养,给口饭吃,让他给您当个马童、杂役都行……只要让他活着……活着就行啊!”
看着周老火长那绝望而期盼的眼神,听着他提起岳山,陈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岳山浑身浴血、拄刀不倒的身影,想起了无数埋骨关外的无名士卒。
这些老兵,为国流尽了血,临死前,放心不下的,往往就是这点骨血。
乱世之中,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,命运将会何等凄惨?
陈天没有犹豫,重重点头:“周老哥,你放心!狗娃我管了!只要有我陈天一口吃的,就饿不着他!从今往后,他就是我的亲人!”
周老火长闻言,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彩,挣扎着要磕头,被陈天死死拦住。
他脸上带着释然和感激的笑容,气息却越来越弱。
陈天立刻让人去请郎中,又亲自将周老火长送回他那间四处漏风的破旧小屋。
屋里,一个面黄肌瘦、穿着打满补丁衣服的小男孩,正怯生生地躲在门后,睁着大眼睛恐惧地看着这一切,那就是周老火长所说的狗娃。
军队之中的郎中来后,只是摇头。
周老火长已是油尽灯枯,全凭一口气撑着。
见到陈天应允,这口气一松,当夜便溘然长逝。
陈天心情沉重,拿出自己的饷银,简单操办了周老火长的后事,将他葬在了关内专埋阵亡士卒的义冢旁,算是让他和昔日的战友们团聚了。
葬礼结束后,陈天看着紧紧抓着自己衣角、吓得不敢哭出声的狗娃,蹲下身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:“狗娃,别怕。以后,你就跟着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