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匪的装备,可有线索?”阿璃的声音冷了几分,握着信纸的指尖微微用力。
“张猛附了一片甲胄碎片,我查验过。”柳彦舟沉声道,“是中原制式,但经过改造,无法直接溯源。不过,那锻造工艺,与江南官造局颇为相似。”
“江南?” 阿璃眼中寒光一闪,如刀出鞘,“又是江南。难道赵家的手,已经伸到西域去了?”
“若真是赵家与西域马匪勾结,他们的目的便昭然若揭了。”
柳彦舟语气凝重,“制造边关紧张,让朝中主和派更有理由推动裁军;劫掠商队,既能断边军的经济来源,又能通过走私牟取暴利,这是一箭双雕的毒计。”
阿璃沉默片刻,眸中已无半分迷茫,只剩决断:“彦舟,你与文清叔、夜枭那边,对江南的调查必须加快,我要知道赵家在漕运上到底动了什么手脚。另外,传令江南的暗线,务必联络上苏砚舅舅和萧铁鹰将军等燕云骑旧部,暗中收集赵家与西域走私的实证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胸口微微起伏:“如今我们在明,敌在暗。赵家隐忍多年,此刻突然发难,必定还有后招。朝堂上,我会继续与张文渊周旋,裁军之议,绝不能通过——边关稳定,关乎国本,绝不容有失。”
柳彦舟点头应下,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,语气软了几分:“你放心,我会安排妥当。只是你如今怀着身孕,万不可太过劳心。”
阿璃闻言,紧绷的眉眼忽然柔和下来,她妩媚一笑,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:“让我烦心的,不止朝堂。”
她走到柳彦舟身边,在榻上坐下,指尖轻轻抚过腹部:“今日回府,我看见志儿抱着你给他削的小木刀,对着院子里的石狮子咿咿呀呀喊‘冲呀!杀呀!’…… 那一刻,我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,疼得厉害。”
柳彦舟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,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倾听,给她最坚实的支撑。
“我自幼父母双亡,是赵烈叔和陈婆拉扯大。”阿璃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带着罕见的脆弱,“可自从黄沙岭见到那位前辈,自从生下志儿,我总觉得血脉里有些东西在苏醒。我甚至说不清她是谁,是敌是友。这谜团像块巨石,压在心上,日夜不得安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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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眼望着柳彦舟,眸中满是迷茫:“如今朝局纷乱,暗流涌动,赵璨、张文渊,还有那不知名的势力……我怕这一切都是催命符,会牵连到志儿,牵连到你……”
这是阿璃第一次卸下镇国公主的铠甲,如此直白地袒露身世的困惑与对家庭的担忧。
此刻的她,不再是叱咤风云的女将军,只是个渴望知晓根脉、拼尽全力想要守护幼子的普通女子。
柳彦舟将她轻轻揽入怀中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声音沉稳得如同山岳:“阿璃,无论她是谁,无论过去藏着多少隐情,你就是你——萧阿璃,是萧承志的母亲,是我柳彦舟誓死守护的妻子。这份‘现在’,谁也改不了,谁也夺不走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发丝,语气温柔却坚定:“查明真相,是为了更好地守护,不是让它变成束缚你的枷锁,更不是让恐惧吞噬当下。至于志儿,”
他望向隔壁房间的方向,目光柔软得能滴出水来,“他有我们在,便是最大的安稳。或许那位前辈的出现,正是为了弥补过去的遗憾,暗中守护志儿这一辈的安宁。你要信,我们一家人的缘分和力量,足以抵御一切风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