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璃却与柳彦舟早早离席,回到了在长安的镇国公主府。
府内静谧,荷花池畔的水榭中,乳母刚将熟睡的承志抱走。
阿璃卸去钗环,换上一身素雅常服,凭栏望着水中皎月。柳彦舟走到她身后,将一件披风轻轻覆在她肩上。
“终于……都结束了。”阿璃轻声说,语气中带着历经浩劫后的疲惫与释然。
柳彦舟从后拥住她,下颌轻抵她的发顶:“是啊,结束了。往后,就是太平日子了。”
“太平日子……”阿璃喃喃重复,转身望向他,眼中有着希冀,也有一丝不确定的迷茫,“我们……真的可以过那样的日子了吗?”
柳彦舟握住她的手,指尖温暖而有力:“当然。朝中有张文渊等贤臣,边境有明月、张猛等良将。我们该做的,已经做完了。接下来,是看着承志长大,是悬壶济世,是去看看你曾说过的江南烟雨,西湖残雪。”
阿璃靠在他怀中,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。
远处隐约传来市井的喧闹声,孩童的笑声,更夫梆子声,这一切平凡的声音,此刻听来如此珍贵。
“好。”她闭上眼,唇角漾开一抹真切而放松的笑意,“我们回家。”
一个月后,文国公府的车队悄然驶离长安。
没有仪仗,不见奢华,只有数辆马车,载着阿璃、柳彦舟、襁褓中的承志,以及几位贴身仆从。
公孙婧、李明月、张猛等人送至城外长亭,酒尽,揖别。
“殿下,国公,保重!”李明月红着眼眶。
“天下无不散之筵席。”阿璃微笑,“明月,北境就交给你了。张将军,西域安泰,系于你身。公孙妹子,药王书院和这天下医道,盼你发扬。”
众人郑重应下。柳彦舟举杯:“诸君,青山不改,绿水长流,后会有期!”
马车驶向南方,将帝国的权力中心与烽烟往事留在身后。
他们的目的地,是江南,是柳彦舟的故里,也是阿璃心中向往的宁静水乡。
春去秋来,三年时光如白驹过隙。
江南,西湖畔,一座白墙黛瓦的庄园临水而建,门匾上书“柳寓”二字,清雅寻常。
庄园一侧,毗邻着一座闻名遐迩的“济世堂”,每日求医问药者络绎不绝,堂主医术通神,却常分文不取。
这日黄昏,细雨初歇,湖面泛起薄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