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彦舟忽然想起母亲手札里的一句话:“清莲脉与药王脉,本是玄元教双璧,奈何乱世分崩,徒留遗恨。”
原来母亲说的“遗恨”,竟藏着这样一段过往。
药老点头,声音里满是敬重:“我们燕云十八骑不单苏晚、赵烈、张猛……,哪位不是铁骨铮铮的英雄!更何况燕云下八骑之首——阿璃殿下之父萧王爷更是北境的活菩萨啊!当年吐蕃兵围了云州,城里粮尽,他把自己的战马杀了给流民分肉,自己啃干硬的麦饼;我一次给伤兵换药时,被吐蕃毒箭擦伤手臂,是他亲自给我递的解毒药,还说‘周伯,你要是出事,北境的伤兵怎么办’。”
他顿了顿,从竹篮里取出一片干枯的黄芪叶,边缘还留着齿痕:“这是萧王爷当年给我的。那会儿医帐黄芪断了,他听说东边山谷有,就带着两个护卫去采,回来时身上全是雪,黄芪叶却用怀捂得温热。他说‘周伯,流民还等着药,不能让他们冻着’。”
柳彦舟接过黄芪叶,指尖触到叶片上的齿痕,忽然想起阿璃曾说过,她小时候戴的狼图腾玉佩,背面刻着半朵莲纹——那是她母亲苏凝当年没来得及补全的图案,如今想来,定是苏凝为了纪念苏晚,特意刻上去的。
“后来萧王爷被沈从安陷害,关进天牢,我偷偷去送过药。”
药老的声音带着哽咽,“他隔着铁栏跟我说‘周伯,麻烦您多照看着苏凝,要是我出事,您一定要把他护到安全地方’。我答应了他,可我没做到——苏凝姑娘最后还是……”
柳彦舟拍了拍药老的肩,轻声安慰:“您已经做得很好了。萧前辈和苏凝前辈的遗孤阿璃,如果没有您和其他燕云十八骑旧部,分骑拼死护送,如何逃脱沈从安之辈的追杀,又如何能成长至今成了守护西域的英雄,她们没有白死!”
药老浑浊的眼中水光潋滟,他反手紧紧握住柳彦舟的手,枯瘦的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:“是啊……阿璃少主,可真不简单,她将王爷和王妃的遗志扛在了肩上。她不仅传承了燕云十八骑精神,更在西域,做的何止是守住一方安宁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压下翻涌的心绪,目光望向西方,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感慨与骄傲:“她整合了西域各部散落的力量,重建了商道,建立了西京都护府,让流离失所的人有了归宿。当年她父母想为北境百姓做的,她如今在西域做到了,甚至……做得更多。沈从安那些贼子只怕做梦也想不到,他们千方百计想要扼杀的血脉,如今已成了西域百姓口口相传的‘天山明月’,光芒皎洁,照彻边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