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云州缚苍龙

可是,如何传递?

禄东赞的目光如同最精细的梳子,一遍遍扫过这间不过方丈之地的石室。

每一块地砖的缝隙,墙壁上每一处细微的凹凸,甚至头顶那提供微弱光线的通风孔道,他都早已审视过无数次。

周龙杰的监控,堪称天罗地网,无懈可击。送饭的守卫眼神警惕,动作机械,连食盒的每一层都检查得仔细。饮水、衣物,乃至这“定神香”,都无懈可击。

那个伪装哑仆的死士,是他埋得极深的一步暗棋,如今看来也已凶多吉少。他就像一头被拔光了利齿、囚于铁笼的苍老雄狮,空有滔天的智慧与经验,却被这绝对的物理隔绝困死在此。

绝望的阴霾再次笼罩心头。

他的目光,最终落回石桌上那几卷佛经上。这是周龙杰“赐予”他,让他“涤荡心尘,静待天时”的。经书纸张泛黄,是常见的刻本,看起来平平无奇。

忽然,禄东赞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。一个极其大胆、近乎自毁的念头,如同暗夜中划过的电光,撕裂了他脑海中的混沌。

血书!密写!

唯有此法!周人能查遍一切外物,却查不到他身体里流出的血!也未必能识破他早年从西域奇人处学来的密写之术!

这个念头一旦滋生,便如野火燎原,再也无法遏制。这是绝境中唯一的缝隙,是死中求活的最后希望!

小主,

他不再犹豫。利用两次巡查之间那短暂的空隙,他背对着唯一的窥孔,动作快如鬼魅。

他猛地咬破了自己右手小指的指尖,钻心的疼痛让他精神一振。殷红的血珠渗出,他迅速将血抹在掌心,然后,他做了一件看似不可思议的事情——他小心翼翼地用指甲,从硬木椅的椅脚一处磨损处,刮下少许极细的木屑粉末。

他将血珠与木屑混合,指尖轻轻揉搓,调成一种粘稠的、颜色暗沉的“血墨”。随即,他毫不犹豫地撕下锦袍内衬最隐蔽处的一小块白色绸布。

他以指代笔,蘸着那暗红的血墨,在那块不足巴掌大的绸布上,用极其微小的吐蕃密文,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书写起来。

内容远非简单的劝和,而是直指达玛亲王,痛陈其激进策略的祸国殃民,极力渲染大周之强盛不可硬撼,将失败根源引向政敌的掣肘与错误情报。字里行间,更充满了对自身处境的渲染,意在激化矛盾,为可能的和谈制造变数,也为他自己留下一线辩白的生机。

每一笔都消耗着他的心力,每一划都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。写完最后一个符文,他几乎虚脱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
接下来,是关键中的关键。他拿起那卷看似最厚旧的《金刚经疏钞》,指肚敏锐地摩挲着封面硬壳的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