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朝堂风雷动

再睁眼时,眼底的悲愤已化作冷硬的决然:“即刻誊抄三份副本,调夜枭卫最精锐的骑手,以八百里加急直送太子驾前!奏章重写,别再纠缠柳文敬翻供细节,就直指冯冀通敌叛国、构陷忠良、祸乱北境三大罪!求太子肃清朝纲,还北境一个公道!”

北境的怒火与铁证,化作一柄裹着风雷的利剑,穿透漠北风沙,直刺京师长安太极宫的心脏。

紫宸殿内烛火摇曳,太子周显的影绰约印在殿柱上。

他指间捏着羊皮卷,往日温和眉眼覆着寒霜,连周身锦缎常服都浸了冷意。

阶下,冯冀及其党羽跪伏在地,锦袍早被冷汗浸透,先前备好的“柳文敬翻供说辞”,此刻全堵在喉头。

他们本想借云州知府柳文敬搅局,扳倒阿璃后助靖王周衍夺权,却没料到,对方竟从漠北荒原挖出血淋淋的铁证。

冯冀眼前骤然浮现那日景象:

暮春夜,靖王府后花园密室内燃着鲸油烛,明黄烛火将二人身影拉得狭长,投在满墙斑驳的北境舆图上。

靖王周衍捏着枚温润和田玉棋子,未落棋盘,只轻轻摩挲。

那棋子纹路,与柳文敬书房铜盒里“冯”字玉佩的雕工,出自同一匠人。

“冯大人,柳文敬那边,还得再添把火。”周衍声音像浸冰的蜜,甜腻裹着刺骨冷,“太子把萧阿璃捧得太高,北境‘各族共耕’的景象,快成他稳固储位的牌坊了。咱们得砸了这牌坊,让京里看看,他信错了人。”

冯冀躬身立在案前,锦袍下摆沾了夜露也浑然不觉,脸上堆着谄媚笑,眼底藏着算计:“王爷放心,柳文敬的软肋,属下早摸透了。他这辈子就两个死穴:一是宝贝儿子柳彦舟,二是那口‘清流’名声。”

他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纸册,展开时纸页簌簌轻响,竟是柳文敬十年前任监察御史时的账目。某页角落用朱笔细细圈着 “赈灾粮损耗半成”,淡褪的墨迹里,藏着桩旧案的痕迹。

“当年他在代州核查赈灾粮,私下挪了五十石米粮给驻军军属——那些人本就是他的亲戚。这事被属下抓了把柄,说起来本是桩小事,可他偏把‘清慎’的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,怕这事漏出去毁了名头,这些年便一直被那属下攥着这短处,连腰杆都挺不直。”

周衍终于将玉棋子落在棋盘“云州”处,脆响穿透密室:“不够。这点小辫子,顶多让他递递消息,成不了大事。要让他心甘情愿当刀,得用更重的筹码。”

抬眼时目光如鹰隼:“柳彦舟不是跟萧阿璃走得近?你去透信,就说本王有意调他回京任太医院院判。但前提是,柳文敬得‘识趣’,帮咱们搅浑北境的水。若是不肯,‘挪用赈灾粮’的事,明日就会出现在御史台奏疏上,到时候柳彦舟别说太医院,连云州都待不住。”

冯冀眼中一亮,又带迟疑:“可柳文敬是两朝老臣,对北境还有些感情,万一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