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目光锐利如炬,“秃忽勒虽倔强,却非不通情理。他缺的,不过是个既能保全面子,又能解决困境的台阶。”
“台阶?如今谁的话他还能听进去?”阿史那默苦笑,语气里满是无奈。
“我去给他送这个台阶。”阿璃转身,眼神澄澈而坚定。
“不可!”阿史那默与帐内众将齐声反对,“秃忽勒性情暴烈,万一他对你不利……”
“我是大周北境大都护,亦是突厥右贤王部的外甥女,身上流着两家血脉。”阿璃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此刻,没有比我这双重身份更合适的调停者。他若动我,便是同时与大周朝、右贤王部为敌——秃忽勒没那么蠢。”
她话音落,当即下令,“备马!只带我的十人卫队,举燕云旗与金狼旗同行。”
片刻后,在数千道紧张的目光注视下,阿璃一马当先,仅带着十名精锐护卫,举着两面旗帜,缓步走向秃忽勒的军阵。
残阳如血,将她银甲红袍的身影拉得修长,在肃杀的战场上,竟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与勇。
秃忽勒的军阵瞬间骚动,弓弦拉紧的脆响隐约可闻。
秃忽勒本人——那个满脸虬髯、眼神凶狠的中年汉子,骑在高头大马上,冷冷地盯着逐渐靠近的阿璃,目光里满是审视。
“秃忽勒首领!”阿璃在安全距离外勒住马,用不太流利却清晰的突厥语朗声道,“我不是来为谁争地盘的,是来为两部的牛羊寻生路,为你们的子孙保和平的!狼嚎谷的草场再肥,能肥过互通有无的集市?勇士的鲜血再热,能热过共同抵御寒冬的炉火?”
秃忽勒冷哼一声,语气带着不屑:“大都护好大的口气!你们周人的‘共耕’,或许适合云州,但这里是草原!弱肉强食才是天理!”
“是吗?”阿璃毫不退缩,目光扫过秃忽勒身后那些面有菜色的牧民,声音陡然提高,“那我看到的,为何是饥饿的牛羊、焦虑的牧民?首领,你麾下的勇士是利剑,可利剑不该挥向同样守护这片草原的邻居,该指向真正威胁我们生存的敌人——无论是自然的严冬,还是人间的豺狼!”
她稍作停顿,将条件清晰抛出:“阿史那默首领已同意,若罢兵言和,右贤王部愿拿出部分过冬草料,助你部渡过今冬。同时,我可代表大周,开放边境一处临时互市,专供你部交易牛羊皮毛,换取急需的粮食盐铁!来年开春,我们还能共同勘定边界,立石为誓,永不侵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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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着秃忽勒,语气恳切,“这难道不比今日拼个你死我活,让亲者痛、仇者快更好?”
秃忽勒眼神闪烁,显然被条件打动,可面子上仍不肯退让,嘴硬道:“空口无凭!我怎知你们不是缓兵之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