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记牢了。”阿璃蹲在雪堆后,指尖点着邓军画的地形图,呼出的白气瞬间融在风里,“周达,你带五十人守左侧陡坡,箭尖裹的硫磺粉是邓军筛的细料,见傀儡兵就射后心的符纸,别给他们补符的机会;赵叔,你带一百人绕去密林,邓军在那三处低洼埋了火油桶,桶边有雪堆做标记,邪术师一逃就点火,断他们退路。”
她转头看向红妆,目光沉了沉:“红妆姨,密道里的转角石板你记着,若遇见傀儡,就往石板那边引,斥候在那埋了硫磺包,点燃就能呛住他们。你带十个人从庙后松树林的石缝进去,那是当年公孙通判藏账册的路,能直抵神像后殿。等我吹信号哨就冲出来,别单独行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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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妆喉结滚了滚,从怀中摸出块半旧的银锁,锁身磨得发亮,“公孙”二字嵌在雪光里,是二十年前舅舅亲手给她系在颈间的生辰礼。
“放心,我不会让舅舅白死。”她将银锁塞进衣襟,转身往密道方向去,斗篷下摆扫过积雪,留下一串深印,像在雪地上刻下誓言。
柳彦舟递来块浸了药汁的湿布,又把一叠硫磺粉包塞给阿璃:“文清叔特意从药老处拿的,让我多带些,说噬魂粉若浓度高,一块布挡不住。他还在云州城查四个城门的阵眼,让我们得手后立刻传信回去,他好安排加固防务。”
阿璃接过湿布掖在袖中,指尖触到布上熟悉的草药味,想起药老昨夜熬药时熬红的眼,心头一暖。
苏墨白握着刚磨亮的佩剑,剑穗上的平安结是他娘缝的,此刻在风里晃得厉害。
“表妹,周将军教我的‘横劈锁喉’我练熟了!”他说着比划了个招式,剑风扫落头顶的雪,“要是有邪术师的随从冲过来,我能缠住他们,不让他们伤你!”
他眼底没了往日的怯懦,握剑的手紧了紧,指节泛出淡红,昨夜他还在帐里对着木桩练到半夜,就怕今日拖后腿。
阿璃摸出块刻着“王”字的木牌,木牌上还留着周达打磨时的细痕:“我走了,你们盯紧点。邓军在密林外围巡逻,若见着戴红绳的暗线,先扣下别惊动里面。”
她理了理玄甲下摆,将伪造的云州防务图卷成细筒,塞进腰带,这图是苏文清照着真图改的,故意在西城门标注了假的粮草存放点,就是为了试探邪术师的反应。
庙门虚掩着,里面飘出一股古怪的香灰味,混着淡淡的血腥味,是傀儡兵身上的死气,冷得像冰。
阿璃刚推开门,就见三名戴青铜面具的灰袍人背对着她站在神像前,为首的人手里攥着个黑布包,指缝里露着符纸的黄边;地上还跪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士兵,后心贴着发黑的符纸,正是云州守军的装束,脖颈处的血痕冻成了紫黑色,她想起王掌柜招供时说的“傀儡兵用守军炼”,心口一沉。
“王掌柜的人?”为首的邪术师转过身,声音像砂纸磨着朽木,刮得人耳尖发疼。
青铜面具下,只有一双泛着青光的眼睛,死死盯着阿璃,“信物。”
阿璃掏出“王”字木牌,故意慢了半拍,指尖扫过腰带里的信号哨,哨子是铜做的,贴着腰腹,暖得像块小烙铁。
“姚相让我来拿回信,还有‘控制符’的样本。”她顿了顿,余光扫过那两个傀儡兵,见他们手指微微抽搐,想起苏文清说的“傀儡未炼透时会有细微反应”,心里有了数,“王掌柜说,见信才给图。他还说,你带的傀儡兵,最近炼得不如从前,是不是缺了‘活人血’?”
她故意提“活人血”,就是为了拖延时间,等外面的人就位。
邪术师冷笑一声,从黑布包里掏出封信,扔在地上,黄纸信封沾了雪,瞬间湿了一角:“少废话,捡起来,看完赶紧滚,别耽误我们布‘聚阴阵’。”
他身后的两个随从已经伸手要去夺阿璃腰间的防务图,指节扭曲得不像常人,指甲泛着青黑,正是周达说的“练骨术随从”。
阿璃弯腰捡信的瞬间,突然吹响了袖中的信号哨!
尖锐的哨声刺破风雪,庙外立刻传来喊杀声。
周达带着人从陡坡冲下来,箭尖裹着的硫磺粉遇风散开,像淡黄色的雾,直直射向那两个傀儡兵的后心!
箭头穿透符纸的瞬间,硫磺粉遇热燃起来,淡蓝色的火苗舔着傀儡兵的衣摆,他们瞬间僵住,动作慢了半拍。
“找死!”邪术师见状,猛地将黑布包里的符纸往空中一撒,黑色的噬魂粉瞬间弥漫开来,呛得人喉咙发紧,“都给我变成傀儡!”
“捂口鼻!换湿布!”阿璃厉声喊道。
她抽出鎏金刀,寒光一闪就劈向最近的随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