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看向李崇和红妆:“李将军、红妆姨,你们守了一天城,也累了,先回偏院歇着,让厨房煮点热粥。”
红妆还想跟着去医营,却被李崇拉了拉手腕。
对方递过她之前掉在城头的斗篷,语气带着笨拙的安抚:“听少主的,先歇着,你要是累倒了,我可应付不来。”
红妆愣了愣,接过斗篷裹紧,没再反驳,只瞪了李崇一眼:“那你也别硬撑,一早就听见你咳了,别冻出病来。”
阿璃最后将目光落向柳彦舟与苏文清,语气干脆:“柳彦舟,你继续审讯内鬼,务必深挖左贤王的动向,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;文清叔,劳烦你分拨粮草送往代州,再派人告知萧铁鹰将军,让他即刻整顿军务、加固代州城防,做好万全准备。”
“是!”众人齐声应下。
城门口的风雪还在刮,可每个人心里都暖着。
粮草夺回来了,弟兄们平安了,云州的天,又稳了。
云州都护府的审讯室里,烛火跳得格外诡异,把内鬼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。
那名医帐杂役被铁链锁在青石柱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望着桌案上那碗黑漆漆的“吐真散”,身子抖得像筛糠,牙齿打颤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。
柳彦舟坐在对面,指尖叩着桌沿,瓷碗里的药汁晃出细碎涟漪。
他目光落在杂役手腕的淤青,那是之前多番审问时留下的痕迹。
“说吧,论钦陵劫粮前,姚知福的暗桩还跟你说了什么?”柳彦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压人的威严,不像审讯,更像清点账目,“染坊的密信我们已经看过了,你若再隐瞒,这碗‘吐真散’,可不会给你留余地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叠密信,最上面一封正是姚知福的暗桩写给论钦陵的,字迹与杂役住处搜出的联络信分毫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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杂役咽了口唾沫,眼神躲闪:“我…我真不知道太多…姚相的人只说让我盯着赵将军的伤势,再…再把云州粮草调度的消息传给论钦陵的人…其他的,我什么都没问…”
“撒谎!”阿璃从外间走进,手里攥着从论钦陵逃兵身上搜出的残信,“啪”地拍在桌案上,信纸边缘的血渍溅到杂役脸上,“这上面写着‘待劫粮后,引萧阿璃入阴山’,姚知福他们分明是想借论钦陵的手杀我!你会不知道?”
她走到杂役面前,玄甲上的冰碴落在地上,脆响划破寂静,“赵将军的‘乱心散’是你下的,染坊的暗线是你联络的,现在还想狡辩?”
杂役盯着桌上的铁证,手指绞着衣角,眼泪“唰”地就下来了,鼻涕蹭在衣襟上也顾不上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