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将军、文清叔,”她声音无半分慌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云州城防交给你们。李将军,你盯紧西城门,论钦陵或许会声东击西;文清叔,再查一遍府库与药铺,确保城内粮草、药品够支撑;彦舟,你看好那名内鬼,别让他趁机传消息。”
李崇抱拳应下,目光却往红妆那边飘了飘,见她盯着阿璃背影,手悄悄攥紧鎏金刀刀柄,便上前半步低声道:“放心,云州有我在,你……”
他刚想说“别担心少主”,却被红妆一个眼刀堵回去,只好改口:“我会看好城防。”
阿璃转头看向赵烈、周达与苏墨白,指尖点向北郊方向:“赵叔,你带两百燕云骑正面冲阵,论钦陵的黑狼卫虽凶,却没咱们弟兄能打;周达,你领一百人绕去北郊后山,断他们退路,别让论钦陵跑了;墨白兄,你带一百人护侧翼,防黑狼卫突袭;剩下的人跟我走中路,负责接应。”
话音刚落,李崇已往前跨了一大步,玄色披风扫过积雪,带起细碎雪粒。
他手按腰间佩刀,指腹深深掐进刀柄缠绳,指节在漫天雪粒子里映得泛出青白色。
眉峰拧成死结,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坚持:“少主,北郊万万去不得!你一路奔袭京师,刚从云州死战里脱身,连口气都没喘匀,得先歇着。何况你是北境大都护,这位置连着千万将士的命,万一有差池,北境的天就塌了!”
这话像石子砸进人群,赵烈立刻跟着点头,粗嗓门压过风雪:“就是!论钦陵那厮的黑狼卫个个带毒箭,你去了若有闪失,云州怎么办?俺带三百人去就够了,保管夺回粮草,还能砍了那狗娘养的给弟兄们出气!”
说着就往马厩冲,肩上刚结痂的伤口被扯到,绷带又洇出红,却浑然不觉。
在他眼里,阿璃是燕云骑的主心骨,比自己的命还金贵,绝不能让她冒险。
苏文清也上前一步,手里的后勤册被捏得边角发皱,声音比平日沉了几分:“少主,李将军和赵将军说得对。你是云州大都护,城防、内鬼、代州的粮草缺口,哪一样离得开你?北郊凶险,让赵将军他们去就好,你留城内坐镇,才能让所有人安心。”
他扫过城门下的燕云骑,心里清楚:阿璃在,军心就在;若她亲征,一旦有风吹草动,城内难免人心惶惶,万一姚知福暗线再作乱,后果不堪设想。
阿璃望着三人紧绷的脸,又见柳彦舟欲言又止,心底泛起暖意。
这些人,全是把她护在身后的长辈与弟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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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往前两步,玄甲冰碴簌簌落在雪地里,先看向赵烈,声音放软:“赵叔,我知道你能打,但论钦陵不是普通敌寇,他设伏劫粮,肯定早有准备。你带两百人正面冲阵,周达绕后,墨白兄护侧翼,我走中路接应,才能形成合围;若他见势不妙跑了,下次再想截住就难了。”
又转向苏文清,指尖点了点他手里的后勤册:“文清叔,代州的粮草缺口撑不过三天,这批粮草必须夺回来。我去中路,既能盯着战局,也能随时调整部署,比在城内等消息更快。况且,城内有你、李将军、红妆姨,彦舟还盯着内鬼,你们合力,比我一个人在城里更稳妥。”
最后目光落在李崇身上,想起方才他对红妆的安抚,语气添了几分郑重:“李将军,你当年看着镇北王守北境,该知道——主帅亲征不是逞能,是给弟兄们打气。黑狼卫再凶,只要我在阵前,燕云骑的弟兄就不会怕。你守着西城,防论钦陵声东击西,就是帮我最大的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