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知福与曹正淳的密使三天前还送过信,说她正困在京师,与那二人斗得你死我活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她又凭什么联络到阿史那默这些藏了四十年的旧部?
“是燕云骑的信号!援军来了!”山谷里突然炸响一声喊——三短一长的铜哨,竟穿透狂啸的雪风,落进每个人耳朵里。
萧铁鹰独眼骤然亮了,猛地拔出战刀,声线震得枝头雪粒簌簌掉:“弟兄们!援军到了!随我杀出去,跟友军会合!”
“杀!”北境将士的呐喊掀翻雪幕,先前的疲惫和焦虑全化作血气。
张锐的箭雨如流星穿雪,精准穿透突厥兵的甲缝;李狂身先士卒,大斧劈断一名突厥百夫长的手臂,鲜血溅在脸上,他只抹了把,又冲上去;萧铁鹰独挡数名突厥骑士,玄甲染血却如铁墙,独眼盯着阵中缺口,策马冲锋时,连雪都被他踏得向后退。
代州城里,守将王涛副将早等得心焦,见城外浓烟滚起,当即率残军撞开城门,呐喊着冲出去。
城墙上的弓箭手俯身高射,箭簇如雨,稳稳护住步兵的冲锋路。
一瞬间,突厥兵腹背受敌,原本严密的阵脚,转眼乱成了一锅粥。
阿璃策马在后营冲杀,鎏金刀抵住一名突厥兵的咽喉时,余光瞥见阿史那默正与一名千夫长缠斗。
那千夫长盯着阿史那默的狼纹甲,握刀的手发颤,声音里满是犹豫:“阿史那默首领……是你……?”
“阿史那虎,你居然还助纣为虐!”阿史那默怒吼着劈出一刀,马刀擦着对方肩甲划过,“你忘了你兄长是怎么被阿史咄苾的人砍断喉咙的?忘了部族的女人孩子是怎么被扔进火里的?今日不报仇,你对得起地下的亲人吗?”
千夫长阿史那虎浑身一震,刀“哐当”砸在雪地上,当年他在左贤王部任百夫长,却不料突厥内乱,左贤王与右贤王部相互残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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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十年前的血光突然撞进脑子里:兄长阿史那熊身为右贤王部百夫长,为护阿史那拔灼倒在血泊,母亲躲在柴房的颤抖,还有那些被火吞噬的哭喊……他猛地跪倒在地,朝着阿史那默磕了个响头:“首领,我……我不敢再助纣为虐了!”
这一幕像颗火星,落进了突厥兵的阵营。
不少士兵本就是当年右贤王部的旁支,或是知晓屠部真相的老卒,此刻见千夫长倒戈,再听着阿史那默的怒吼,心里的愧疚和恐惧瞬间炸了。
有人放下武器,有人甚至调转马刀,对准了左贤王的亲卫。
“废物!都给我杀了他们!”阿史那咄苾气得浑身发抖,挥刀斩了一名倒戈的士兵,鲜血溅在脸上,却没能止住军心的溃散。
就在这时,一名斥候连滚带爬扑到他马前,声音抖得不成样:“大、大汗!急报!达玛大人在云州败退了!巴图率吐蕃赞普给的二千部众追着,说要生擒达玛交给赞普治罪,达玛他……靠不住了!”
“什么?!”阿史那咄苾像被雷劈中,狼首刀“当啷”磕在马镫上。
达玛的吐蕃兵是他最后的援军,没了援军,三万铁骑再军心涣散,怎么挡得住萧阿璃和萧铁鹰的夹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