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像炸雷砸在军阵中。
挥刀的士兵动作顿了顿,几名新兵脸色骤白,握枪的手开始发抖,有个小兵的长枪“哐当”掉在雪地里,刺耳声响在风雪中格外清晰。
“放你娘的屁!”李狂气得眼睛通红,猛地转身,巨斧带风劈向那喊话兵。
对方还想再说,斧刃已砍在脖颈上,人头“咕噜噜”滚落在雪地里,鲜血喷起三尺高,染红周遭积雪。
李狂踩着尸体举起巨斧吼:“谁再胡言,就和他一个下场!少主去年雪灾,把自己棉衣全分给弟兄们,半夜还来医帐查伤情!她是胡虏,你们是什么?忘恩负义的孬种吗?!” 吼声震得风雪都弱了几分。
新兵们看着李狂满身血,又想起去年萧阿璃冻红着手分棉衣的模样,那时她才十六岁,笑着说“大家别冻着,好好养伤”,心里疑云瞬间散了。
一个新兵捡起长枪冲出去:“狂爷说得对!跟着少主杀狼崽子!”
有了第一个,便有第二个。北境军士气重燃,如潮水般冲向突厥兵。
突厥兵本就没了指挥,又被李狂的话镇住,没多久便溃败而逃,丢下百多具尸体,骑马往漠北窜去。
雪还在下,城头火光渐渐弱了。
李狂拄着巨斧站在雪地里,胸口剧烈起伏,斧刃上的血已冻成冰碴。
他望着突厥逃散的方向,眉头却没松,谣言像毒草,不除根迟早还会冒头。
“张锐,”他偏头看向刚从林子里出来的人,“查那喊话的,是不是姚党派来的细作。另外,搜遍所有尸体,找看有否姚党和突厥勾结的信物。”
“放心,狂爷。”张锐点头转身。
周达递来一壶烈酒,李狂接过猛灌一口,烈酒灼烧喉咙,却让脑子更清醒。
他望向京城方向默念:少主,你在京城撑住,我们一定守住云州,等你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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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云州都护府医帐里,柳彦舟正坐桌前整理账目。炭盆里银霜炭烧得旺,暖意融融,可他指尖仍有些凉。
三天前,他和药老奉阿璃之命从京城星夜赶来,避开姚党哨卡,直到昨日拂晓才到云州。
刚到便去了伤兵营,药老照看犯“乱心散”的赵烈,他便接了整理伤兵账目、调配药材的差事。
他拿起一本账册,翻到最后一页时指尖顿住。
上面是阿璃的字迹,去年她在云州巡视时写的:“伤兵每日两顿暖粥,炭盆不可断,若有短缺,先从我的份例扣。”
那字迹清隽却带刚劲,像她的人,看似纤细,却比谁都坚韧。
柳彦舟指尖轻轻摩挲着那行字,仿佛能触到她落笔时微凉的指尖,心头泛软。
他想起京城偏殿最后一面:阿璃斜倚在榻上,脸色蜡黄得像纸,却还笑着说“彦舟哥,北境就拜托你了,别让我担心”。
那时他刚能下地,想留下来护她,可她眼神坚定,他只能应下。
自他初赴云州、与阿璃初见那时起,便已将她视作心尖上的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