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红妆领命,起身时身形一晃,便再次无声地融入殿外的阴影之中。
殿门再次无声闭合,殿内重归死寂。
阿璃缓缓合上眼,将全盘计划在脑中再过了一遍,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演。
京城本就是张密不透风的蛛网,她的每一步都得如履薄冰。
而遥远的北境,仿佛能听见风雪的呼号正隐隐传来,那里,是另一处绝不容有失的战场。
这看似平静的朝野之下,暗流早已汹涌,正一点点汇聚成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。
同一时刻,千里之外的阴山北麓,寒风卷着雪粒,狠狠拍打在突厥王庭的金帐上,发出簌簌的声响。帐内暖意融融,左贤王阿史那咄苾正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,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的云纹,这是不久前姚知福派使者专程送来的,据说是前朝遗留的贡品。
使者还带来了姚知福的亲笔信,信中字字恳切,却藏着赤裸裸的诱惑:只要他肯出兵牵制北境守军,待靖王登基,便将幽云十六州的赋税分他一半。
“幽云十六州……”阿史那咄苾低声重复着这五个字,眼底翻涌着贪婪的光芒。
他在漠北经营多年,早就觊觎中原的富庶,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。
如今姚知福主动递来橄榄枝,简直是天赐良机。
“父汗,我们真要信姚知福的话?”长子阿史那啜站在一旁,眉头紧锁,语气里满是担忧,“萧阿璃在北境的威望极高,身边还有‘北府新燕云’那帮精锐相助,咱们若贸然出兵,恐怕不好对付。”
“放心。”咄苾一声冷嗤,指节在案几上叩出轻响,“姚知福、沈从安之流,只知贪图私利,可比原镇北王萧策好对付多了。”
他抬手拍了拍,帐帘被掀开,两名突厥侍卫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。
那人浑身是伤,衣袍浸满血污,连头发都黏在脸上,可一双眼睛依旧亮得凌厉,死死盯着帐内众人,正是不久奉张锐、周达之命前出哨探,却不幸中伏受伤被俘的北府新燕云斥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