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京畿风雨骤

他死死攥紧拳,指甲掐进掌心,半晌,才极其艰难地开口,声音干涩:“家父……家父为人清正,绝不可能行此大逆之事!但……但若说异常……”

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与困惑,“数月前,家父似乎……曾与牛毕贤在一次宫宴后私下说过几句话。我……我当时只觉奇怪,并未深想……后来,家父情绪似乎低落了好几日,还……还烧掉了一些旧书信……”

私会牛毕贤?情绪低落?焚烧旧信?

每一个词,都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,投入阿璃心湖。

难道……柳文敬叔叔,真的与这泼天阴谋,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牵扯?太后昏迷前提及的“柳”字,并非空穴来风?

阿璃的心不断下沉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我知道了。此事我会查证。你只需专心照料太后,其他不必多想。”

柳彦舟重重咬唇,用力点头,眼中却已蒙上一层难以驱散的阴霾。

安排既定,众人领命而去。

阿璃独自立于廊下,寒风卷起她玄色斗篷的下摆。云州暂安,京城的网已撒下,父亲的旧部已然归位。

可太后那句含糊的“柳”字,却像一根毒刺,扎在她心头。

她转身,走向临时辟作签押房的偏厅。案头,笔墨纸砚俱备。

她需要写信。一封,给远在京城的苏学士,她的外公,陈述云州惊变,刘谨伏法,太后中毒,请求他动用清流之力,在朝中稳住局势,推动彻查。

另一封……则是给柳文敬。

她要亲笔写信,询问他与牛毕贤那次密谈的内容。言辞需恳切,却不能流露出丝毫怀疑。这无异于一场赌博,赌柳文敬的清白,赌十六年的情谊。

就在她提笔蘸墨,尚未落字之时——

“报——!”尖锐急促的传报声再次撕裂庭院的寂静!

一名“听风”信使几乎是滚鞍落马,浑身浴血,踉跄着冲进庭院,手中高举着一支染血的铜管,声音嘶哑得变了调:

“京城急报!牛毕贤……牛毕贤昨夜于府中……悬梁自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