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璃微怔。
冯异叹道:“方才接旨时,你手在抖。可是在怕?”
阿璃沉默片刻,诚实点头:“怕。怕一步走错,累及全军,辜负太后信任,更负父亲和赵叔他们拿命换来的今日。”
“有惧意,是好事。”冯异目光深远,“为将者,心有敬畏,方能行有所止。但你记住,此刻你并非独身一人。太后、老夫、北境数万将士,皆是你后盾。纵有风浪,亦同舟共济。”
正说着,榻上赵烈忽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呻吟。
阿璃瞬间扑至榻前:“赵叔?”
赵烈眼皮颤动,缓缓睁开一条缝,目光涣散片刻,逐渐聚焦于阿璃脸上。
“……少……主……”他声音干涩如砂砾,极其微弱,“……圣旨……曹安……”
阿璃紧握他枯瘦的手,泪盈于睫:“赵叔放心,曹安已伏诛!太后下了旨,要为我们昭雪沉冤!您好好养伤,一切有我们!”
赵烈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,嘴唇翕动,还想问什么,却体力不支,再次昏睡过去,但眉宇间那抹积郁多年的沉郁戾气,似乎淡去了些许。
阿璃替他掖好被角,心中那块最重的巨石,稍稍松动。
帐外风雪未歇,但阴谋的网已悄然张开,猎手与猎物的身份,正在无声逆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