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时,染血的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,将那份详录羊皮卷伪造细节的文书连同那卷要命的羊皮卷轴,死死攥成一团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塞进了旁边药炉下熊熊燃烧的炭火之中!
“嗤啦——!”
纸张和羊皮遇火瞬间卷曲焦黑!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伴随着浓烟猛地腾起!
“你!”帐门口,簇拥着金吾卫大将的几名亲兵脸色骤变,下意识就要上前阻拦!
“放肆!”阿璃的厉喝如同寒冰炸裂,带着千军万马中淬炼出的凛冽杀伐之气,瞬间镇住了那几名亲兵!
她猛地站直身体,尽管身形摇晃,左臂鲜血浸透绷带,但那挺直的脊梁如同雪原上宁折不弯的孤松,目光如刀,扫过帐门处那被亲卫簇拥、玄甲披风的身影,声音冰冷刺骨:
“金吾卫破我营门,擅闯中军,惊扰重伤垂危之将!如今……还要在我帐内拿人不成?!”
她的声音并不高,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,清晰地穿透风雪,传入帐外每一个金吾卫将士耳中!
帐门口,那道被金吾卫精锐簇拥、玄甲镶金边、身披猩红大氅的魁梧身影,脚步微微一顿。
他并未立刻踏入,只是站在掀开的帐帘之外,风雪灌入,吹动他猩红大氅的下摆和头盔上冰冷的红缨。
头盔下,是一张棱角分明、饱经风霜的脸庞,约莫五十许,眼神沉静如古井,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凝重,正透过掀开的帐帘,深深地看向帐内那个浑身浴血、摇摇欲坠却锋芒毕露的年轻女子。
正是方才宣告“太后懿旨”的金吾卫大将军!
他显然看到了苏文清焚毁卷轴的举动,也闻到了帐内浓烈的血腥和焦糊味,更看到了榻上那位气息几近断绝、被药老死死护住的燕云老将赵烈!
大将军的目光在阿璃脸上停留片刻,又扫过地上那卷被墨污、印着狰狞狼首印痕的“圣旨”,最后落在帐角那颗双目圆睁、血污满面的曹安头颅上,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。
“末将,金吾卫大将军,征北行军道行军大总管,冯异。”
他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方才少了几分宣告的威严,多了几分沉凝,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奉太后慈谕,抚军北境,安定边陲。萧防御使,李节度使,营中变故,本帅已尽知。事急从权,请速出帐,接太后慈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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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冯异?!”帐内,扶着阿璃的红妆失声低呼,眼中瞬间涌起巨大的惊愕!
陈婆亦是浑身剧震,难以置信地看向帐门处!
冯异!
这个名字,对于燕云十八骑旧部,尤其是跟随萧策的老将而言,绝不陌生!
当年萧策麾下,最骁勇善战的先锋大将,与赵烈、石敢、柳寻等人并肩血战突厥,立下赫赫战功!
后因朝局倾轧,被调离北境,辗转调入京营……谁能想到,十几年后,竟是以金吾卫大将军、太后钦差的身份,重返这风雪边关!
阿璃的心猛地一沉!冯异!竟然是冯异!
这重身份,让眼前这金吾卫破营的举动,瞬间蒙上了一层更复杂、更难以揣测的阴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