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打在他们身上,却无法让这互相支撑的身影弯折分毫。
“老赵……”张猛那刀疤纵横的脸上肌肉剧烈抽动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。
“少主……”苏文清捧着新绘的、还带着硝烟痕迹的《北境布防图》,手指攥得发白。
李崇强压下心中的激荡,迅速与张猛、苏文清交换了情报。
当得知云州城在经历惨烈血战后,终于击退了契丹鬼鹰骑的最后一波反扑,保住了这座北境最后的堡垒时,所有人眼中都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。
“药老呢?快!让药老看看赵将军和少主!”张猛急吼吼地道。
临时搭建的营帐内,药老为赵烈和阿璃仔细诊脉后,长叹一声,对着围拢过来的众人缓缓摇头:“赵将军受伤颇重,全靠他自身那股不屈的意志撑着,能否醒来,何时醒来……老朽……只能尽力……看天意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阿璃:“少主外伤虽重,却非致命,将养数日便会康复,只是中了‘噬心毒’,还有连番血战、至亲倒下的巨大精神冲击。”
帐内一片死寂。
赵烈的重伤昏迷和阿璃昏迷未醒,如同两座大山,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,仿佛又被凛冽的风雪吹得摇摇欲坠。
风雪暂歇的夜空下,新点燃的篝火噼啪作响,映照着每一张疲惫而凝重的脸。
云州血战的余烬尚未冷却,新的希望与未知的挑战,已在风雪尽头悄然点燃。
临时营帐内,篝火噼啪燃着,映得帐中众人甲胄上的血污愈发暗沉。
李崇解下玄铁盔置于案上,指节叩了叩案上摊开的北境舆图,沉声道:“云州、鹰巢堡的仗暂歇了,但后头的事更重。今日请诸位来,便是要把善后的条理捋顺,莫让弟兄们的血白流。”
帐内围坐的皆是燕云核心:苏文清捧着布防图,指尖还沾着墨痕;张猛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,右手攥着半截断斧;秦虎独臂撑着桌沿,眉峰紧蹙;药老坐在角落,面前摆着药材包,脸色依旧凝重;巴图也在,腰间弯刀未卸,代表吐蕃逻些铁骑候命;红妆刚从阿璃的营帐赶来,眼底带着血丝。
“先论伤员。”李崇率先开口,目光转向药老,“药老,赵将军和阿璃少主的情况,还得您多费心。”
药老枯瘦的手捻了捻药草,长叹道:“阿璃少主外伤已控,只是‘噬心毒’余劲扰神,需用雪莲、人参等温补药材慢慢吊,怕得十日半月才能醒;赵将军……背后那刀伤太深,又强行催力射箭,如今全靠银针封穴、参汤续命,好在他体质尚好,但愿能早日醒转最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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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妆闻言,声音发紧:“我已让人把阿璃少主的营帐设在最暖和的地方,日夜守着;赵将军那边,我也安排了两个细心的弟兄,每半个时辰报一次气息。”
李崇点头:“这事就托给红妆你。另外,普通伤员让军医营统一安置,战死弟兄的尸骨,要一一登记姓名,待战事平了,送回他们的家乡安葬。他们的家眷,由军需司拨银抚恤,绝不能让英雄身后无人照料。”
“再说说复刻骑。”苏文清推了推案上的名册,语气沉稳,“鹰巢堡解救的三十七个复刻骑,经初步甄别,有二十一个是当年萧王爷麾下的燕云旧部,其余十六个是北境边军被掳者。只是他们被‘忘忧散’和蛊毒折腾太久,如今虽解了控,却多是神志混沌,有的连自己名字都记不得,也需待以时日。”
张猛猛地拍了下桌子,怒声道:“魏狗该死!竟用蛊毒害咱们自己人!依我看,先把他们安置在武宁城外的旧营寨,派弟兄看着,别让他们再受刺激,等药老配了解毒的方子,慢慢调理!”
秦虎接口:“我赞同。另外,得派识字的弟兄,一个个跟他们聊,回忆当年的事,帮他们恢复记忆。若是能想起当年被掳的细节,或许还能揪出契丹藏在北境的细作。”
药老补充:“我会调配‘清神汤’,每日给他们服下,缓解蛊毒残留的戾气。只是这调理非一日之功,至少得半个月才能让他们彻底清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