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粉遇热升腾,化作淡紫色毒雾,顺着风势卷向城下契丹军阵!
“咳咳…我的眼睛!”
“头…头好晕!”
冲在最前的契丹骑兵顿时人仰马翻,毒雾灼烧着他们的眼睛和呼吸道,战马惊惶乱窜,将本就混乱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!
城下攻势为之一缓!
“机会!”赵烈眼中精光爆射,“弓手!压制重弩!别让他们再装填!”
城头箭雨再次泼洒,虽无法穿透重弩的防护,却成功干扰了弩手的装填速度。
就在这时,一道瘦小的身影抱着燃烧的草捆,如同扑火的飞蛾,从城头一跃而下!
“爹!娘!俺来陪你们了——!”
是王石宝!火光映亮少年稚嫩却决绝的脸庞,他抱着燃烧的草捆,不偏不倚,狠狠砸在一架重弩的绞盘上!
轰——!
烈焰瞬间吞噬了绞盘!火星溅入旁边的火油桶!
更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!一架重弩连同周围的契丹弩手,在冲天火光中化为齑粉!
“石宝——!”王老汉在城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,老泪纵横。
“好小子!”李狂吐出一口血沫,独眼赤红如血,“有种!是咱北境的种!”他猛地拔出插在肩头的一柄弯刀,反手捅进一个扑来的契丹兵心窝!
缺口处,压力骤减!
“李崇将军到——!”
南方地平线,烟尘再起!
一杆玄色雨燕旗撕破烟尘,如离弦之箭般刺入战场!
李崇一马当先,身后雨燕卫铁骑如潮!他们显然经历了苦战,甲胄残破,却杀气更盛!
“援军!是李节度使!”城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吼!
耶律烈脸色剧变。
他猛地看向鹰愁涧方向——那里本该有他阻截援军的伏兵!
“将军!鹰愁涧……鹰愁涧火起!”斥候连滚带爬来报。
耶律烈猛地抬头。
只见东北方天际,浓烟滚滚,火光映红了半边天!
隐约可见山崖之上,一道独臂身影正挥舞着染血的长枪,枪尖所指,正是鹰愁涧契丹大营的方向!
“萧阿璃……”耶律烈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,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怒交加的神色。
他苦心布置的伏兵,竟被阿璃预先派出的铁臂(秦虎)、张猛等率领的一支奇兵烧了粮草?!
“撤!交替掩护!撤回黑风口!”耶律烈当机立断,弯刀狠狠劈下。
他死死盯了一眼城头那道挺立的身影,目光怨毒如蛇:“萧阿璃!我们鹰巢堡见!”
契丹铁骑如退潮般向北方撤去,丢下满地狼藉尸骸。
城头守军瘫倒在地,劫后余生的喘息声、伤者的呻吟声交织一片。
阿璃拄着鎏金长刀,缓缓走下城头。
她走过李狂身边,老卒靠着半截断斧,胸口微弱起伏,独眼却亮得惊人。
她走过石墩倒下的地方,玄铁重盾静静躺在血泊里,盾面狼图腾残缺不全。她走过王石宝跃下的垛口,那里只剩一片焦黑。
最后,她停在门洞前。被铁链锁着的复刻骑残部茫然地站在原地,空洞的眼神望着她,手中还握着滴血的契丹弯刀。
阿璃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,轻轻拂过其中一个复刻骑残破甲胄上模糊的“燕”字烙印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,冻得她心口发疼。
“带他们下去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“让药老……看看。”
她抬起头,望向黑风口方向,那里是契丹退兵的方向,也是鹰巢堡的所在。
耶律烈怨毒的眼神,赵烈在崖顶浴血的身影,在她脑中交织。
“耶律烈!”她低声呢喃,握紧了刀柄,“黑风口,鹰巢堡……我们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