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个穿黑衫的汉子,袖口沾着的暗红血影纹,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
她心里“咯噔” 一下,指尖悄悄把药粉往王老汉手里一塞,嘴上故意提高声音:“老汉你等着,我去医帐取剩下的黄芪,那药得用新采的才有效!”
她的目光与人群中的王老汉有一瞬的交汇。
没有言语,老汉那浑浊的眼里先是惊惧,旋即化为一种沉重的了然。
他微不可察地将孙子小石头往身后藏了藏,轻轻点头。那一刻,陈婆知道,这念想,断不了。
说罢,陈婆提着空药篮往巷口走,脚步看似随意,实则故意往流民棚屋密集的方向拐。
那里人多眼杂,对方不敢明目张胆动手。
可刚走到巷尾的破窑旁,身后的脚步声突然近了。
陈婆余光扫到两个黑衫人追上来,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,刀把上的红绳晃得刺眼。
那是魏三当年的记号,她在北境躲了十六年,绝不会认错。
“陈婆婆,走这么快做什么?” 领头的汉子(张彪)突然开口,声音粗哑得像被风沙磨过,“我家大人请您去破窑里坐坐,聊聊当年苏凝姑娘的安胎药。”
陈婆脚步顿住,指尖飞快摸向袖中。
那里藏着张用炭笔描的黄芪叶字条,是她和流民约定的 “危险信号”。
她趁着转身的间隙,将字条悄悄塞进旁边棚屋的门缝里,那里住着王老汉的孙子小石头,孩子眼尖,定会把字条交给随后赶来的阿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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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认识什么大人,也没见过苏凝姑娘。”
陈婆故意装糊涂,往后退了半步,手悄悄摸向药篮底。
那里藏着赵烈给她的短匕,是当年柳寻用过的,虽短却锋利。
可张彪身后的汉子突然扑上来,胳膊像铁钳似的箍住她的腰,短刀抵在她颈间:“别装了,魏大人连你当年帮苏凝藏安胎药的事都知道。乖乖跟我们走,不然这破窑里,就多一具老东西的尸体。”
陈婆挣扎着想要摸匕,却被那汉子死死按住手腕,药篮 “哐当” 掉在地上,里面的铜体温针滚出来,针管上的 “安” 字,在晨光里泛着刺眼的光。
那是苏凝当年的念想,如今却成了她被绑架的由头。
是魏三的旧部张彪!
当年雪灾时他跟着魏三来云州抢粮,被镇北王萧策的人打跑,如今倒成了魏强的爪牙;跟班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短刀上,眼神像盯猎物似的,死死锁着她。
她早听说魏强接手了沈从安的残余势力,却没料到对方连十六年前的旧档案都翻了出来。
当年赵烈带她和小阿璃隐匿北境,某日乔装成粗鄙农户“赵老憨”,到街角药铺买二两甘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