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地的烛火摇曳,将帐内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药老周柏捏着那包“罗刹根”药引,枯瘦的手指微微发抖,凑近烛火细看:“这药引里掺了‘忘忧散’的残渣,沈从安真是狠,连皇帝都敢用这种阴毒的法子控制。”
苏文清展开李公公的供词,泛黄的纸页上字迹潦草,却字字扎心:“……沈从安以老奴家人要挟,逼老奴在皇帝的参汤里下毒……萧策将军察觉后,沈贼便伪造通敌书信,反咬一口……”
他念到此处,声音顿了顿,目光落在阿璃身上,“少主,这是洗清王爷冤屈的铁证,绝不能有失。”
李狂凑过来,粗黑的手指戳着供词上的字,皱着眉嘀咕:“这老太监的字跟鸡扒似的,俺就认识‘沈从安’仨字。不过俺听明白了,就是这狗贼害了王爷!”
他话刚落,不小心碰倒了案上的茶杯,茶水洒在供词边缘,吓得他赶紧用袖子去擦,“娘嘞!这可是宝贝,要是弄坏了,俺可赔不起!”
钱通靠在帐柱上,左臂的绷带又渗了血,却还强撑着笑道:“你这夯货,毛手毛脚的,当年在西路突围时,你把军粮袋弄破,害得咱们饿了两天,忘了?”
“你还好意思说!”李狂梗着脖子反驳,“上次你解重弩,差点把箭射向石墩,要不是俺拦着,石墩现在还少根胳膊呢!”
石墩坐在一旁,闻言只是憨厚地笑了笑,伸手拍了拍李狂的肩:“都过去的事了,现在最重要的是帮少主洗冤。”
他这话一出,帐内的打趣声顿时消了,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。
阿璃望着这三样东西,心底不由发涩:想来李公公早看出沈从安是个藏奸露怯的小人,才暗留了这供词做后手,可终究是与虎谋皮,他算得了人心险,却没算准自己最后仍栽在这“防”字上,说到底,还是识人不明。
权力这东西,当真是淬了毒的蜜糖,沾着便要人命。
若不是这东西迷了沈从安的眼,父母亲又怎会落得个惨死于他刀下的下场?
偏偏是那些护国安民、捧着一颗赤心做事的人,落得这般凄凉;而沈从安那样的歹毒奸佞,倒曾得意了好些年。
可转念一想,阿璃又攥紧了袖角。
天道循环,从来都不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