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距离拉近,那光亮的轮廓逐渐清晰。那是一盏悬挂在屋檐下的气死风灯,灯罩被风吹得不停晃动,投下摇曳的光斑。
灯光下,隐约可见一座低矮粗犷的石木结构房屋的轮廓,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,烟囱里有一缕极淡的炊烟冒出,几乎被风吹散。
房屋门口挂着一块被风雪侵蚀得看不清字迹的木牌,但旁边却用刀刻着一个清晰的标志——一柄豁了口的、却依旧显得杀气腾腾的环首刀!
老刀酒馆!终于到了!
阿璃心中涌起巨大的希望,她用尽最后力气,准备搀扶着巴图,踉跄着冲到那扇紧闭的、看起来十分厚重的木门前。
就在这时,巴图强提一口气,转而看向阿璃,眼神复杂,有感激,也有决绝,用生硬的汉话,艰难地对阿璃说道:“阿璃姑娘……我的任务……已完成……护你到此……魏忠已除……前路……暂时……清净了……”
他喘了口气,忍着剧痛,从怀中摸索出一块小小的、刻着吐蕃符文和狼图腾的木牌,塞到阿璃手中:“拿着……此物……或许……日后……有用……”他紧紧握了一下阿璃的手,目光深沉,“赞普……与沈从安……已生间隙……但吐蕃……局势……复杂……我……必须立刻……返回复命……不能……久留……”
“巴图大哥!你的伤!”阿璃握紧木牌,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和不断渗血的伤口,心急如焚。
巴图艰难地摇了摇头,指节因竭力支撑而泛着青白。
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唇瓣干裂,却硬从紧绷的嘴角牵出一抹带着几分倔强的豪迈笑意,声音断断续续像被风扯碎:“死……死不了……咱吐蕃高原的雄鹰…… 没那么容易……折翅……”
他缓了缓气,胸腔起伏着补充,每一个字都裹着粗重的喘息:“方才…… 已经给队友发了信号…… 相信他们…… 应该很快就会赶过来……与我汇合。”
他又咳出一口血,却强行站直了些,对阿璃低声道:“别难过……小狼崽……活下去……我们……后会有期!”
说完,不等阿璃反应,巴图回头深深看了阿璃一眼,随即猛地转身毫不犹豫地冲入门外漫天的风雪之中,身影迅速被白茫茫的雪幕吞噬,只留下地上一串迅速被掩盖的血脚印和屋内回荡的凛冽风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