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雪域递烽烟

“二十年前,镇北王萧策曾帮我们击退过回鹘的侵袭,还开放边境互市,让我们吐蕃的牧民能换得粮食和药材。”

巴图的声音软了些,“赞普说,镇北王萧策是北境的英雄,他的女儿,不该被沈从安这样的小人算计。我们要的,不是城池,是沈从安当年承诺的公平。只要少主能保证,日后北境与吐蕃仍能互市通商,我们愿意继续牵制沈从安的残余势力。”

阿璃接过那半块木牌,指尖触到上面的刻痕,忽然想起陈婆说过的旧事,当年母亲苏凝在医帐时,曾给过吐蕃流民草药,还教过他们熬制御寒的汤剂。

小主,

她抬头看向巴图,眼神坚定:“互市通商是互利之事,我答应您。若日后吐蕃有难,北境若能相助,绝不会坐视不理。”

巴图闻言,脸上露出笑意,对着阿璃深深一揖:“少主爽快!赞普说了,若少主需要,我们还能提供沈从安另一个秘密。他死前,曾偷偷派使者去契丹,想把剩下的‘复刻骑’残部交给契丹王,换契丹出兵帮他稳住皇位。此外,少主还需多留意达玛。”

“他是吐蕃赞普(吐蕃君主)的亲弟弟,亦是吐蕃王室主战派的核心人物。他所代表的势力,坚决反对与北境和平共处,主张以武力向外扩张;既是沈从安在北境之外的关键盟友,也是搅动北境局势的重要推手与反派。”

“只是赞普与达玛兄弟情深,即便对其激进主张不满,也始终仅能严词呵斥,未能采取更强硬的约束手段。我虽明晓达玛的存在是北境隐忧,心中满是顾虑,眼下却也无从置喙,好在沈从安如今已死,只能暂且将这份担忧压在心底。”

吐蕃赞普?达玛?阿璃暗自沉吟 ,沈从安为达目的,竟不惜用出这般不择手段的法子,原来他早在暗中布下了如此深的棋局。

心念陡然一动,她悄悄将“达玛”二字刻进了心里。

如此一来便清楚了:往后要护北境之外的安宁,与这位吐蕃赞普和达玛的周旋,怕是在所难免了。

“复刻骑残部?”刀疤张猛地攥紧断雪刀,声音带着怒意,“沈从安竟还留了后手?”

“是。”巴图点头,从狼皮卷轴里抽出一张地图,上面用红笔圈出契丹边境的一处山谷,“我们的探子查到,那支残部约有百人,都被喂了加强版的‘忘忧散’,现在由契丹的‘铁林卫’看管,就藏在黑风口。沈从安一死,契丹王怕是要打这支残部的主意,想用他们来骚扰北境。”

阿璃接过地图,指尖划过“黑风口”三个字,晨光下,她的眼神锐利如刀。

巴图忽然上前半步,粗糙的掌心按住地图上“黑风口” 旁的空白处,指腹蹭过未干的墨迹:“少主,还有件事得说清楚。我派去的斥候,三日前在黑风口见着契丹的‘铁林卫’了。”

他从狼皮卷轴夹层里,摸出张用炭笔勾勒的简笔画:

画中是个穿玄色皮袄的汉子,腰间别着鹰形铜牌,正蹲在复刻骑残部的帐篷外,手里攥着个铜管。

那是契丹传递密信的制式器物。

“他们不单是看管,还在给残部喂‘黑鸦药’。”

巴图的声音压得更低,吐字带着吐蕃人特有的沉浊,“那药比‘忘忧散’烈三倍,能让残部认鹰旗不认人。我猜,契丹王是想等沈从安这边乱了,就把残部当‘先锋’,从黑风口突进来,抢云州的粮道。”

阿璃指尖捏紧那张简笔画,炭粉蹭在指腹,像沾了层冰凉的霜。

她抬头看向苏文清,后者正对着地图上的“黑风口” 皱眉,指尖在“云州粮道”与“黑风口”之间画了道虚线 ——那是契丹骑兵最可能的突袭路线。

“赵叔去云州时,让他多派两个斥候盯着黑风口。”

阿璃把简笔画叠进地图,声音里添了几分凝重,“咱们得赶在契丹动手前,把复刻骑残部的事解决,不能让北境再添新敌。”

巴图应声点头,又从怀里掏出个牛角哨:“这是吐蕃斥候的信号哨,吹三声长音,能唤来我在黑风口附近的人。少主若需查探契丹动静,让赵烈将军带着它,遇事能有个接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