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仔细打量了刀疤张一会儿,又扫过书生、秦虎和红妆,最后把目光落在阿璃身上,嘴唇哆嗦着,声音有点哑:“张……张猛?你们……你们怎么来了?这丫头是……”
“是少主,叫阿璃!”刀疤张快步走过去,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很大,像是要确认这不是梦,“老马头,我们找到少主了,来带你回家,一起给王爷报仇。”
老马头扔下船桨,几步冲到阿璃面前,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像是怕碰碎了珍宝似的。
他的手粗糙得像树皮,指节上满是老茧,那是常年握船桨、拉缰绳磨出来的,还有几道浅浅的疤痕,是当年打仗时留下的。
“少主……真的是你?”他声音发颤,“长这么大了,眉眼跟王爷一模一样,尤其是这眼睛,清澈得很。”
阿璃看着他,突然觉得眼眶发热,声音有点哑:“马叔,我是阿璃。这些年,辛苦您了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不辛苦,不辛苦!”老马头笑着,眼泪却掉了下来,砸在衣襟上,“只要少主好好的,我这点苦算什么。当年我没能跟你们一起护少主,这些年天天在河边等,就盼着能有一天,再跟兄弟们一起,为王爷报仇,为燕云十八骑正名。”
众人一边寒暄,一边老马头把他们让上船。
“我们得赶紧过江。”书生看着岸边,眉头皱了起来,“刚才我看到几个穿黑甲的人,腰里别着长刀,像是九千岁的黑甲卫,估计是追上来了。”
老马头脸色一沉,立刻拿起船桨:“好!我这船快,是当年特意改装过的,保证把你们安全送过去!”
他熟练地解开船绳,用力划动船桨,木船像离弦的箭似的,往河中心驶去,船尾留下一道白色的水痕。
阿璃站在船头,看着黄河水从船边流过,浑浊的水里裹着泥沙,像是在诉说着旧友重逢的故事。
红妆走到她身边,指着远处的河面:“当年老马头、“账房”和“影”走南路,这是这条黄河水路,为了引开追兵,三人血战沈从安的追兵黑甲卫,都是久死一生啊!”
阿璃点点头,心里对老马头他们的敬佩又多了几分。
她转头望向船舱,油灯光晕里,刀疤张和老马头凑在一处,正低声说着当年戍边时的旧事,火星子从老马头的烟袋锅里蹦出来,落在船板上又暗下去。
秦虎蹲在舱门口擦他那杆红缨枪,粗布帕子在枪杆上反复摩挲,被江风掀起的红缨像团跳动的火焰,映得他眉眼更显刚毅。
书生则立在船舷边,手按腰间墨影剑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江面每一处波纹,连远处掠过的水鸟都没逃过他的视线。
船舱内,油灯如豆。
阿璃看着围坐在身边的四人:沉稳的刀疤张、睿智的书生、刚猛的秦虎、坚毅的红妆。
他们身上带着不同的伤,眼中却燃着同样的光。
她忽然开口,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:“张叔、苏叔叔、秦叔、红妆姨…谢谢你们,还愿意为我…为我们家,再拿起刀剑。”
红妆伸手将她揽入怀中,像十六年前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:“傻孩子,这不是你一家的事。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债,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念想。”
船外,黄河水声滔滔,如同逝去岁月的回响。船内,无人再言,一种超越言语的默契与温暖在空气中流淌。
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的残兵败将,而是一家人,一团重新聚拢的、奔向北境的烈火。
这画面,像极了陈婆当年说的“燕云十八骑聚首时的模样”——暖得让人安心,又透着股并肩作战的韧劲儿。
她心里忽然松了些,想着只要有这些人在,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,也未必走不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