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重逢话诀别

只剩十二骑,个个带伤,却没人退后半步,甲叶碰撞的轻响里,满是赴死的决绝。

“时辰到了。”

赵烈往前踏了半步,玄甲上的血粒还没干透,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。

那是方才杀散追兵时,黑甲卫的血溅在上面,冻成了暗红的冰粒。

他指尖无意识捻了捻左耳的牛角耳坠,那是柳寻死在吐蕃死士箭下时,他从尸身上摘的,耳坠边缘还留着箭簇刮过的缺口。

“红妆和陈婆已带着小阿璃在东城门候着,老马头的船泊在黄河渡口,就等咱们分路。”

萧策点点头,目光扫过眼前几张熟悉的脸:

疯子李按紧了箭囊,囊口露着半袋穿云箭;

弩哥正低头缠备用弓弦,指缝里夹着半截蜡,弦上沾了蜡油,亮得发滑;

石墩的铁盾靠握在手里,盾头还沾着黑甲卫的甲片碎屑,风一吹,碎屑往下掉;

秦虎双手握枪,枪杆抵着地面,枪尖红缨被残阳映得发亮……赵烈、书生、红妆、老马头、账房、影、药老,还有刀疤张。

这是燕云十八骑余下的全部骨血,他们要分三路,用命为襁褓里的小阿璃铺出一条生路。

时间不等人!

方才那场突围恶战,刀光剑影里拼尽了最后一分气力,总算将沈从安及其党羽暂时杀退。

可刀锋上的血还未凝干,颈侧的寒意已先一步渗进骨缝,谁都清楚,真正的危机远未过去。

“分四路走。”萧策的声音沉得像北境的冻土,指腹摩挲着手里的地图,指尖划过“东路密道”“西路戈壁”“南路黄河”“中路破庙”四个红圈。

他抬手将狼图腾玉佩掰成四半,一半塞进赵烈手里,一半递给疯子李,一半抛给刀疤张,最后一半给老马头。

这是他与兄弟们的约定:“玉佩聚,骑归位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攥紧兵器的手,喉结滚了滚:“东路赵烈、红妆、陈婆,护小阿璃走陆路,往北境边陲去,那里有咱们的旧驿站;西路疯子李、弩哥、石墩,带假襁褓往西北戈壁,引开黑甲卫主力;南路老马头、账房、影走黄河水路,伪造东路改道的假消息,拖慢沈从安黑甲卫;中路刀疤张、书生、药老、秦虎,在京城外围设疑阵,吸住沈从安追兵精锐——记住,你们的命不是自己的,是北境数十万百姓的!”

残阳如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