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疤张还想追,却被阿璃拉住了。
“张叔,别逼他。”阿璃摇摇头,“他心里比谁都难受,我们等等吧。”
两人就在寺门口的石阶上坐下。
太阳慢慢升起来,透过松树的缝隙洒在地上,像碎金似的。
刀疤张给阿璃讲当年的事:说书生当年如何用三十个稻草人骗了突厥人的三千骑兵,让他们以为燕云十八骑主力在此;说书生如何在雪夜里背着受伤的老马头走了三十里,自己的脚冻得流脓也没说;说书生总说“我们不是屠夫,是护道者”,每次打仗前,都会让兄弟们尽量少杀百姓。
正说着,寺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只见十几个穿黑衫的人冲了进来,袖口的血影纹格外显眼——是血影楼的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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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首的人手里拿着画像,对照着悟尘的脸:“就是他,燕云十八骑的苏文清!九千岁有令,抓活的!”
原来血影楼受沈从安密令,专杀燕云十八骑旧部,此次追踪乃因阿璃行踪泄露。
悟尘脸色一变,想往寺后跑,却被两个黑衫人拦住。
“和尚,别跑了!”为首者冷笑,“当年你帮镇北王对抗九千岁,今天就是你的死期!”
刀疤张猛地站起来,抽出断雪:“阿璃,你躲在树后,别出来!”
他冲过去,一刀劈向最近的黑衫人,刀风裹着松针,直逼对方面门。
悟尘看着刀疤张的背影,又看了看躲在树后的阿璃,突然想起十六年前那个雪夜。
镇北王把阿璃抱给红妆他们,说“文清,你是燕云十八骑的智囊,这孩子就交给你们了,你们要活着带她走”。
那时他答应了,可后来呢?
他沿路分开追兵,九死一生,却没能护住其他兄弟,让十八骑散了;他躲在寺庙里,假装忘了一切,可每当夜深人静,他总能梦见镇北王问他“文清,我的孩子还好吗?”
如今,镇北王的遗孤与刀疤张就在眼前,他本应高兴才对!十六年的隐世,不就是盼着这一天到来吗!
“住手!”悟尘突然大喝一声,冲到刀疤张身边。
他从扫地僧的蒲团下抽出一把剑——剑鞘是黑色的,上面刻着个“智”字,是他当年的佩剑“墨影”。
他拔剑的动作不算快,却很稳,一剑就挑飞了一个黑衫人的刀,剑身上的寒光,和十六年前在战场上时一样。
“你不是要赎罪吗?”刀疤张一边劈杀,一边喊,“这就是你的赎罪!护着少主,给王爷报仇!”
悟尘的眼睛红了。
他想起当年和十八骑一起在军帐里喝酒,王爷拍着他的肩说“文清,以后燕云十八骑的谋略,就靠你了”;想起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兄弟,临死前还喊着“苏参军,我们信你”;想起自己这十六年,每天扫地时都数“一叶一罪”,可罪越数越多,心里的愧疚却越来越重。
他的剑快了起来,每一剑都直指敌人要害——他不再是那个躲在寺庙里赎罪的悟尘,他是燕云十八骑的书生苏文清,是镇北王的参军,是要护着少主报仇的汉子。
阿璃躲在树后,看着两个汉子并肩作战。
刀疤张的刀狠戾,每一刀都带着股不要命的劲,像北境的风沙,猛得让人睁不开眼;书生的剑灵动,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挡住敌人的攻击,像山间的溪流,柔中带刚。
他们一个像山,一个像水,却配合得无比默契——那是十六年前在战场上练出来的默契,是一个眼神就懂对方心思的信任。
血影楼的人很快就被打退了,地上躺着几具尸体,血腥味混着檀香,有点刺鼻。